她喘著粗氣道:“快拿著,我這老胳膊老腿的,實在是抱不動了。”
丁慧敏下意識地接住,暖瓶外殼殘存的溫度燙得她手心哆嗦。
她滿腦子都是漿糊,壓抑不住心頭的震驚,急聲追問:“姑母,您剛才不是去方便了嗎?這暖瓶和包裹是打哪兒來的?這荒郊野外的,怎麼會憑空多出這些……”
“行了,別在這兒咋咋呼呼的!”張淑芬立刻板起臉,低聲呵斥打斷了她的話,“趕緊回棚子,回去再跟你們細說。這黑燈瞎火的,你想把大隊裡的民兵招來不成?”
老太太語氣嚴厲,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丁慧敏是個老實本分的,向來對姑母敬畏有加,被這麼訓斥,立刻噤了聲。
只是那顆心卻在胸腔裡“撲通撲通”狂跳個不停。
她是個本分人,卻並不傻。
在這人人避他們如蛇蠍的當口,誰會冒著掉腦袋的風險,深更半夜跑到這臭氣熏天的牛棚附近給他們送東西?
她一邊將那沉甸甸的包裹死死護在胸前,一邊在腦子裡胡亂猜測著這物件的來歷。
鼻尖隱隱嗅到包裹縫隙裡透出的縷縷肉香,饞得她直咽口水,肚子也不爭氣地跟著咕嚕嚕叫喚起來。
兩人順著原路,躡手躡腳地摸回了牛棚附近。
還未靠近,便聽見黑暗中傳來幾道清脆的“啪啪”聲。
那是守夜的男人們在拍打蚊子。
牛棚周圍常年堆積著牲畜的糞便,現在正是那毒蚊子和綠頭蒼蠅猖獗的時候。
五六個男丁靠在破敗的木欄上,被咬得根本合不上眼,時不時煩躁地翻動著身子。
張淑芬和丁慧敏的腳步聲踩在枯草上,發出細碎的聲響,立刻驚動了外頭的人。
“誰?!”葉振興警覺地直起身,順手摸起腳邊的根木棍,眼神如狼般盯著黑暗處。
“瞎嚷嚷什麼,是我。”張淑芬從陰影裡走出來,壓低了嗓音。
見是自家老母親,葉振興緊繃的脊背瞬間鬆懈下來,趕緊扔了木棍迎上去。
“媽,您可算回來了,怎麼去了那麼久……”
話沒說完,他的目光便落在了跟在後頭的丁慧敏身上。
確切地說,是落在了她懷裡抱著的那個大暖瓶和鼓囊囊的布包上。
葉振興那雙向來精明的眼睛瞬間瞪得溜圓,喉結上下滾動,顯然也是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不輕。
“行了,都別在外頭杵著喂蚊子了。”張淑芬拿出當家主母的做派,目光掃過四周那幾雙同樣驚疑不定的眼睛,低聲吩咐道,“振興,你帶著明軒他們幾個先進來。外頭留四個人守著四周的動靜,招子都給我放亮些!待會兒再換你們進去。”
葉振興立刻回過神來,知道這事兒非同小可,當下也不多問,迅速點了四個年輕力壯的小輩分散在牛棚四周放風,自己則護著張淑芬和丁慧敏,貓著腰鑽進了那間逼仄悶臭的棚子裡。
棚子裡黑得伸手不見五指,只聽見十幾口人此起彼伏的沉重呼吸聲。
“正清,醒醒。”張淑芬摸索到老伴兒身邊,推了推他的肩膀。
。來起了坐刻立,淺得睡就本清正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