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天剛矇矇亮,東方泛起一片魚肚白。
沈姝璃早早地起了床,洗漱完畢後,站在知青點的院門口,目送著謝承淵騎著那輛二八大槓,迎著晨霧朝著縣城的方向駛去。
直到男人的背影徹底消失在土路的盡頭,沈姝璃這才收回視線,轉身回屋拿上了昨晚準備好的幾樣物資。
今天,她還有另一樁事要辦。
到了村口,沐鴻祁和沐言盛父子倆已經趕著牛車在那兒等著了。
牛車上放著兩個半舊的麻袋,裡面裝的是些棒子麵和舊衣裳,都是大房牙縫裡省下來接濟三房的。
“阿璃丫頭,起這麼早,累著沒?”沐鴻祁見她過來,佈滿風霜的臉上擠出一抹慈和的笑意。
“大伯,我不累。”沈姝璃輕巧地上了牛車,在鋪著乾草的木板上坐穩。
沐言盛一揚手裡的鞭子,老黃牛慢吞吞地邁開步子,朝著太平大隊的方向走去。
清晨的鄉間空氣格外清新,路兩旁的野草上掛著晶瑩的露珠。
大約走了半個小時,牛車慢悠悠地晃進了太平大隊的村口。
和幸福大隊比起來,這太平大隊看著要更落魄些,好多房子連院牆都沒有。
沈姝璃坐在搖晃的牛車上,清冷的桃花眼不動聲色地掃過四周那些破敗的土坯房。
表面上看,這只是個窮得叮噹響的普通村落。
誰能想到,就在這片貧瘠的土地之下,竟暗藏著一條直通幸福大隊宗祠的地下甬道,裡面還堆積著富可敵國的金銀財寶和足以炸平半個縣城的軍火?
想到昨晚探查到的那個廢棄院落和深井,沈姝璃的眸光微斂,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冷弧。
這太平大隊的水,可比表面上看著深多了。
牛車慢悠悠地穿過大半個村子,最終在一處土坯四合院前停了下來。
比起二房沐鴻宇那四處漏風、連個正經院門都沒有的破茅草屋,三房沐鴻誠一家在這邊的居住條件確實要強上不少。
這四合院雖然也是土坯蓋的,但好歹牆體結實,屋頂的瓦片也算齊整,至少是個能遮風擋雨的去處。
不過,這院子是個大雜院,裡頭合住了好幾戶人家。
沐老三一家四口,被分派在東廂房,堪堪只佔了兩個房間。
因為沐言俊和沐婉珍這對兄妹都已經大了,自然不可能再擠在一張炕上。
為了避嫌,沐鴻誠夫妻倆只能分開,沐鴻誠帶著兒子沐言俊住一間,段含煙則帶著女兒沐婉珍住另一間。
此時天色尚早,大隊裡還沒敲響上工的銅鑼。
院子裡已經熱鬧了起來,灶房屋頂的煙囪裡升騰起嫋嫋的炊煙,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子粗糧混著柴草燃燒的煙火氣。
沈姝璃陪同沐鴻祁父子下了牛車,徑直走進了院子。
沐鴻祁是個極重規矩且通曉人情世故的,他見院子裡有外人,便立刻換上了一副溫和客氣的面孔,衝著井邊一個正在搓洗抹布的鄉下婦人拱了拱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