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冰的手指終於鬆開香袋的繫繩，指尖觸到青銅片邊緣時，一股細微的震顫順著指腹竄上來。她沒動，呼吸放得極輕，像是怕驚擾了什麼。
“別硬撐。”凌雲的聲音在腦子裡響起，“你現在經絡像乾裂的河床，再逼自己，會出事。”
她沒反駁，只是把香袋慢慢放在膝蓋上。地下室的燈泡閃了一下，光線昏黃，照著她手背上暴起的青筋。剛才那股暖流已經散了，身體空得發慌，可腦子反而清醒了些。
吞天葫忽然一熱，不是燙，是種從內裡透出來的溫潤感。緊接著，一股比地鐵裡更柔和的能量順著脊椎往上爬，緩緩注入四肢。她沒去管是怎麼來的，只覺得肩膀、腰背、小腿那些僵成石頭的肌肉，一點點鬆了下來。
“我在調它把最後一點殘流給你。”凌雲說，“省著點用，這地方的地脈不強，抽多了會被察覺。”
白雲飛站在門邊，手裡拿著一塊布，正擦肩上的血跡。傷口裂開了，但他動作沒停。聽見動靜，他抬眼看了過來：“能說話了嗎？”
李冰點點頭，嗓子還是啞的：“鑰匙……在香袋裡。”
“先別碰。”凌雲打斷，“表面有封印紋，貿然啟用會引動能量波，外面要是有人監聽靈脈波動，立刻就能定位。”
白雲飛走過來，在桌邊坐下。木桌吱呀響了一聲。他從懷裡掏出一張摺疊的紙，攤開，是市區地圖，上面用紅筆圈了個點：“這是老宅位置。我剛接到訊息，玄鐵家族這兩天在聯絡清風派、太極門幾個支脈，說是為‘鎮壓地氣反噬’做準備，實際目標就是你們家後院。”
李冰盯著地圖，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香袋：“他們知道鑰匙在我手上嗎？”
“還不確定。”白雲飛搖頭，“但祖祠丟了東西，玄鐵雄不會善罷甘休。而且——”他頓了頓，“他們選的時間很巧，月圓之夜，天地靈氣最活躍，也是靈脈節點最容易被強行撬開的時候。”
“那就沒時間等了。”凌雲直接道，“淺層靈脈必須提前開啟，否則他們一動手，你家老宅直接變成戰場。你父親還在醫院，你真想讓他在爆炸裡醒過來？”
李冰猛地抬頭。
“我不是刺激你。”凌雲語氣平靜，“我是說事實。你現在有兩個選擇：要麼等他們來搶，你在重傷狀態下迎戰；要麼我們主動開啟靈脈，哪怕只打通一部分，也能布個隱匿陣，至少保住老宅不被炸塌。”
白雲飛接話：“我可以調族裡的人手在外圍警戒，但進不去你們家院子。李家血脈的事，外人沾了就是犯忌。”
李冰低頭，手指重新捏住香袋一角，輕輕一抖，青銅片滑了出來。巴掌大，邊緣刻著細密的紋路，像是星圖，又像是某種符節。她用指尖蹭了蹭表面，那紋路突然微微發亮，一閃即逝。
“別用手！”凌雲喝止，“用微光導引，隔空觸碰。”
她立刻收手，閉眼，試著調動體內殘存的熱流。指尖泛起一點銀白，小心翼翼地靠近青銅片。當微光碰到紋路的瞬間，整塊鑰匙輕輕震了一下。
“有反應。”凌雲聲音緊了幾分，“吞天葫感應到了，內部頻率和老宅地下那個節點完全一致。這不是假貨，也不是裝飾品，是真正的引導金鑰。”
“能開啟嗎？”白雲飛問。
“現在不行。”凌雲冷靜分析，“鑰匙需要啟用條件——帶李家血脈的人，配合特定呼吸節奏，還得有對應的能量頻率共振。你父親燒紙錢那天，就是在試這個。他失敗了，所以只能埋石板標記位置。”
李冰睜開眼：“也就是說，只要我去，就能開？”
“理論上是。”凌雲說，“但你現在狀態太差，強行啟動靈脈，可能會被反噬。得先恢復基礎能量儲備。”
白雲飛從揹包裡拿出一個小布包，開啟，是幾片乾枯的葉子：“這是我族裡的回氣草，嚼一片，能穩住氣息。雖然不如你們那種高階功法，但應急夠用。”
李冰接過，放進嘴裡。味道苦澀，但嚥下去後，胸口那股空落落的感覺稍微緩了些。
她再次看向鑰匙，這次沒用手，而是讓指尖的微光懸在半寸之外，緩緩移動。隨著她的引導，鑰匙上的紋路開始一段段亮起，像是被喚醒的電路。凌雲在意識裡迅速解析，聲音越來越快：“第三行……‘星序歸，鎖門開’——這和青銅盒上的預言對上了。鑰匙不只是開靈脈的工具，它還帶著解除封印的指令。”
“封印什麼？”
“不知道。”凌雲停頓一秒，“但肯定不止是靈脈。你父親當年埋石板，不是為了保護寶藏，是為了防止什麼東西被挖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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