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冰剛把揹包擱在床頭，吞天葫就在她丹田深處猛地一抽，像是被什麼無形的東西咬了一口。她沒動，閉著眼靠在牆邊，呼吸放得極輕。剛才從港口回來的路上，那股如影隨形的壓迫感並沒有消失，反而沉進了骨頭裡，貼著經脈一點點往上爬。
“不是衝你來的。”凌雲的聲音在她意識裡響起，冷靜得近乎冷淡，“是衝這宅子。”
她睜開眼，手指無意識地撫過符文鑰匙的邊緣。鑰匙表面溫熱未散，像是剛被人握過很久。窗外月光斜切進屋，照在地板上的一道裂紋上，那紋路原本只是老木頭自然開裂，此刻卻微微泛出一絲青灰的光暈，轉瞬即逝。
“槐樹那邊。”凌雲說。
李冰起身，沒開燈，也沒穿鞋。腳踩在地板上，涼意順著腳心直竄上來。她沿著牆根走到窗邊，掀開窗簾一角。院中的老槐樹靜立如常，枝幹扭曲如握緊的拳頭，可她能感覺到——樹根下的靈脈節點正在輕微震顫，頻率不穩，像被什麼東西試探著撥動。
三道人影正繞著院子外圍走動。
他們沒有踩碎落葉，也沒有驚起夜鳥，動作像是被精確計算過，每一步都落在地氣最薄弱的位置。其中一人手裡託著一塊半透明的薄片，上面浮著細密的線條，像是某種能量圖譜。另一人蹲下身，掌心貼地，指尖微微發亮，地面隨之泛起一圈極淡的波紋，朝著槐樹方向擴散。
“他們在測繪。”李冰低聲說。
“不止。”凌雲的聲音緊了一拍，“那個貼地的人，用的是空間摺疊類異能。他不是在探測靈脈走向，是在找接入點——想把外來的能量通道接進來。”
李冰屏住呼吸。這類手段她沒見過，但吞天葫有反應。那股陌生的能量殘留在空氣中，像細絲一樣飄散，卻被葫蘆口悄然吸了進去。一瞬間，她體內化龍訣自動運轉，將那絲異樣能量分解、提純，反哺成一股微弱卻清晰的感知流回灌到凌雲意識中。
“境外的。”凌雲斷定，“不是本土武道，也不是魔法界殘餘。能量結構偏向機械式壓縮，擅長定點爆破和短距穿梭。至少三人，實力在覺醒初期，但配合熟練，應該是受過系統訓練的行動組。”
“玄鐵僱的？”
“不排除。但他們用的不是混沌氣，也不依賴血祭或符咒，更像是……科技與異能結合的產物。這種人通常服務於跨國組織，專門對付封閉型能量節點。”
李冰緩緩後退，離開窗邊。她沒再看那幾個人，而是低頭看向自己掌心。暗紫色紋路已經褪去，可皮膚底下仍有細微的跳動感，像是碎片殘留的共鳴還沒完全平息。她忽然抬手，在空中輕輕劃了一道弧線，指尖帶出一縷極淡的銀光，隨即迅速掐滅。
“別引動靈脈。”凌雲提醒，“他們現在就是在等這個訊號。你一調動能，他們就知道節點位置。”
“那怎麼辦？放他們繼續量？”
“不動。”
李冰靠在牆角，整個人縮排陰影裡。她聽見院子裡的腳步聲依舊規律，那三人分成兩組，一組負責測繪，另一組警戒四周。其中一人忽然抬頭，目光掃過她的窗戶。她沒躲，也沒移開視線，只是讓呼吸徹底歸於平穩，心跳降到最低。那人看了兩秒，收回目光，繼續前行。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
吞天葫仍在緩慢吸收空氣中殘餘的異能波動。每一次吸納，凌雲的判斷就更清晰一分。“他們的裝置能捕捉地脈諧波，但精度不夠。真正麻煩的是那個手持圖譜的人——他用的是共振匹配技術，只要拿到三次資料，就能反推出主陣眼位置。”
“我們不能讓他們拿第三次。”
“現在出手，等於暴露我們已經發現他們。他們會立刻撤離，下次再來時，就是帶著更強的人和更完整的方案。”
李冰咬了下牙根。她知道凌雲說得對。可就這麼看著別人在自家門口畫圖紙，像在丈量一塊待拆的舊房，心裡那股火壓不住地往上頂。
外面的人終於開始撤。
測繪者收起那塊透明圖譜，摺疊後塞進懷裡。貼地那人最後看了一眼槐樹方向，站起身，三人以相同節奏退出院子，身影融入巷口黑暗，沒有回頭。
警報系統沒響。
防禦陣沒觸發。
連風都沒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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