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階在腳下延伸，每一步都踩在青苔與碎石交界處。李冰沒再看那塊刻著符號的石頭，吞天葫的震動已平息，像被什麼壓住了聲音。她只覺胸口發悶，不是疼，也不是累，而是某種東西在皮下緩緩轉動，順著血脈往指尖爬。
艾琳走在前頭，袍角掃過臺階邊緣的藤蔓。那些纏繞在石欄上的暗綠色枝條忽然縮了一下，像是活物受驚。她沒停步，語氣照舊：“到了。”
前方拱門之下，兩扇鐵木大門敞開著。門框上嵌著一圈符文帶，正隨著進出的人流明滅閃爍。一群灰袍少年排著隊往裡走，胸前掛著樣式統一的銘牌。有個人伸手去扶歪掉的帽子，符文帶立刻亮起紅光，旁邊監考的導師冷聲提醒：“別碰法器區。”
“李冰。”艾琳回頭，“跟緊流程，別落隊。”
白雲飛低聲道：“手放自然點，別攥拳。”他右肩的布條換了新的，顏色淺了些，但走路時左腳還是微微拖地。
登記臺設在門廳左側。助教坐在高凳上，眼皮半垂，面前浮著一塊水晶板。輪到李冰時，她遞出銘牌。助教抬眼看了她一下，又低頭敲了兩下水晶板。
“遠疆自修者？”他聲音不冷不熱，“無師承記錄，無推薦信，僅憑引薦人擔保？”
李冰點頭。
“最近一次元素感應測試是什麼時候？”
“三個月前。”她說，“在荒原邊緣。”
“測出幾系？”
“光係為主。”她頓了頓，“風有點反應，但不穩定。”
助教盯著她看了兩秒，忽然伸手按向她手腕。一股細針般的探查力順著脈門往上竄。李冰沒動，體內靈脈卻自行收緊，吞天葫在衣下輕輕一震，那股外來的探測像是撞進棉花堆，無聲消散。
助教收回手，眉頭微不可察地鬆了鬆。“透過。去三號測試室，等叫名。”
艾琳輕輕拍了下她的肩，沒說話。白雲飛站在她身後半步，目光掃過四周牆壁上懸掛的七面水晶——那是元素親和度檢測用的，此刻全都黯淡著。
測試室是圓形大廳，中央立著一根主晶柱，周圍環形排列七個小型水晶座。已有七八個新生站在各自對應的元素區前，把手貼在水晶上。有人面前亮起微弱火光，有人只泛出一點土黃，大多數人的反應都不強。
“下一個，李冰。”監考導師唸完名字，抬頭打量她一眼，“光系專修？”
“是。”
“把手放上去，慢慢釋放感知，別急。”
李冰走到主晶前，掌心貼住冰冷的表面。她先沉了口氣，然後一點點放開對靈脈的壓制。光系能量最先湧出，水晶瞬間泛起柔和白光，穩定而純淨。
監考導師點點頭，剛要記錄，忽然瞳孔一縮。
白光邊緣，竟蔓延出一抹淡青色，像是風吹過雪地留下的痕跡。緊接著，銀紫色電弧般的小芒在青色中跳了一下，雖一閃即逝，卻足夠讓全場靜了一瞬。
“停下！”導師猛地站起，“你剛才用了什麼？”
“我沒……”李冰立刻收手。
“不是你主動激發的？”導師皺眉走近，仔細檢視水晶讀數，“光系親和度八成，風系三成，雷系兩成半——這不可能！普通人能有一系超過五成就算天才，你三系同時響應？”
旁邊另一位女導師快步走來，調出資料面板核對。“數值真實，波動曲線正常，排除干擾可能。”她看向李冰，“你之前真的沒接受過系統訓練？”
“沒有。”李冰搖頭，“我只知道怎麼引光。”
艾琳這時走進來，站在門口說道：“她在路上接觸過一場風暴，可能是那時沾染了游離元素。風雷只是殘留感應，不會影響主修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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