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的手指剛按下記錄鍵，探測儀螢幕上的黑點已經消失，像是被風沙吞了進去。她皺了眉，重新校準頻率，可訊號再沒出現。
“剛才那個……不是干擾。”她抬頭，“是活的。”
李冰沒說話，只是把吞天葫往揹包深處塞了塞，拉緊內袋拉鍊。飛毯正穿過一片低空雲層，底下黃褐色的地表逐漸連成一片，沙丘如刀刃般斜插向天際。
風開始變硬，打在臉上像砂紙磨皮。駕駛員猛地扯動韁繩，飛毯一側傾斜，三人身體同時朝外滑去。固定帶“啪”地繃緊，勒進肩頭。
“前方氣流不對！”駕駛員吼著，“沙暴眼正在成型，再往前就是亂流區！”
李冰抓住扶手，眯眼望向前方。沙丘頂端的風捲起金紅色塵浪，層層疊疊翻湧而來，像一堵移動的牆。她閉了下眼，凌雲的聲音直接撞進意識——**“風源來自正前方三里，偏左十五度有硬質地表，能降。”**
“往左！”她立刻喊，“貼著那片發白的地面滑下去！那裡是鹽殼層，能承重！”
駕駛員咬牙拽繩，飛毯強行轉向。風壓從正面砸來，整塊毯面劇烈震顫，邊緣鉚釘發出金屬撕裂聲。白雲飛一把將莉莉往裡拉，自己擋在外側，胳膊橫在她頭頂，替她擋住撲面而來的砂石。
“護盾撐不住了！”莉莉盯著儀器，“能量掉得很快！”
李冰抽出法杖，另一隻手按在吞天葫上。她沒念咒，而是用靈脈直接引導魔力，從葫蘆口溢位一層薄光，罩住飛毯四周。淨化場展開的瞬間，風沙像是撞上了無形屏障，短暫地向外退開一圈。
就是這半秒空隙，駕駛員猛推操縱桿，飛毯擦著一道沙脊俯衝，最終重重砸在一片灰白色硬地上。底部摩擦出刺耳聲響，滑行十幾米才停下。
沒人說話，都在喘。
“都活著？”白雲飛鬆開手，轉頭看她們。
莉莉點頭，手指還在抖，但已經重新握緊探測儀。李冰解開帶子，第一件事是摸揹包——吞天葫還在，震動比之前頻繁，像是感應到了什麼。
“先檢查裝備。”她說，“水囊、封印盒、斗篷，一個都不能少。”
白雲飛掀開外罩，確認劍柄卡扣完好。莉莉開啟裝置包，螢幕閃了幾下，總算恢復正常。“探測儀還能用，但掃描範圍只剩一半。”她頓了頓，“剛才那個訊號……又出現了，很弱，像是埋在地下。”
話音未落，腳下的沙地突然輕微塌陷。三人迅速後退，只見降落點邊緣裂開一道細縫，沙粒正緩緩往下漏。
“這地方不結實。”白雲飛拔出劍，劍身映著昏黃天光，風系符文微微發亮。
李冰蹲下，指尖輕觸地面。沙溫異常高，且帶著一絲黏膩感，不像自然風化形成的鹽殼。她抬手召出一小團風元素，在離地半尺處旋轉。風流剛穩，突然被什麼東西攪亂，猛地朝左側偏去。
“有東西在下面動。”她站起身，“不是風。”
三秒後，第一隻毒蠍破沙而出。
甲殼呈暗銅色，尾刺高高翹起，尖端滴著墨綠色液體。它落地沒發出聲音，八足貼地疾行，直撲最靠近它的莉莉。
李冰抬手就是一道壓縮風刃，切中它背部關節。毒蠍翻滾兩圈，尾刺扎進沙地，反彈起身，動作更快。
白雲飛跨步上前，劍光橫掃，逼退第二隻從側面突襲的同類。第三隻則從背後沙堆鑽出，鉗子夾向李冰腳踝。她躍起閃避，反手甩出一張改良卷軸。
卷軸在空中炸開，形成一圈雷光網，短暫鎖住第三隻毒蠍的行動。莉莉趁機鎖定目標，雙手合攏，掌心迸出一道高頻雷擊，正中其眼部神經簇。毒蠍抽搐著倒地，尾刺瘋狂擺動。
“它們怕強光和高頻震盪！”李冰邊退邊喊，“白雲飛，控場！莉莉，找弱點！”
白雲飛低喝一聲，劍鋒劃地，引動風旋在身前形成半圓氣牆。兩隻毒蠍被逼停，甲殼與氣流摩擦出刺耳聲。他猛然前衝，劍尖挑起首隻毒蠍的尾刺，順勢一絞，金屬斷裂聲清脆響起。
毒液濺射，落在沙地上滋滋冒煙。他旋身回斬，劍氣裹著風壓將其掀翻，落地時頭顱已被氣旋撕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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