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冰肩頭的吞天葫還在微微震顫,那股來自黑風嶺方向的訊號像根細線,輕輕扯著她的意識。她沒停下腳步,只是把葫蘆往懷裡收了收,指尖觸到它溫潤的表面,裡面流轉的能量比剛吸收完黑暗能量時更沉、更穩。
三人沿著山道往學院走,腳下的碎石被踩得沙沙響。白雲飛走在最前,右臂垂在身側,布條上的血已經幹了,但他每走幾步還是會下意識地甩一下手腕,像是要甩掉那種發麻的滯澀感。陸澤落在最後,法杖拄地,走得不快,但呼吸均勻,魔力在經脈裡緩慢迴流,不算充沛,至少不再空蕩。
學院大門出現在視野裡時,守衛一眼就認出了他們。那人沒說話,只抬手按住胸口行了個禮,隨即吹響了號角。清亮的聲音穿透雲層,迴盪在整個山巔。
廣場上很快聚起了人。
表彰大會是臨時定的,可儀式一樣不落。紅毯從臺階鋪到主臺,水晶燈浮在半空,映著眾人臉上的光。李冰站在中央,耳邊是主持人的宣讀聲,說什麼“英勇無畏”“扭轉戰局”,她聽得清楚,卻像隔著一層水。直到那個稱號落下來——“黑暗防禦英雄”,她才微微抬頭。
臺下掌聲如潮。
她舉起手,不是致意,而是攔住了接下來要頒發的獎品。所有人安靜下來。
“這一戰,我們三個人能活著回來,是因為有人提前設了監測網,是因為後勤做了三百支淨化卷軸,是因為每一個在夜裡巡邏的人沒有鬆懈。”她說,“我不是英雄,我只是沒退。”
話音落下,臺下先是靜了一瞬,隨後掌聲更響了。
陸澤站在她右邊,嘴角動了下,沒笑,但肩膀鬆了些。白雲飛在左邊,低頭看了看自己那把劍,劍刃上有道新劃痕,是從吞噬者甲殼上撞出來的。他沒去擦,只是把它握得更緊。
獎勵還是發了下來。
李冰拿到一盒封裝的高階光系卷軸,外加五塊靈脈水晶,純度極高,拿在手裡能感覺到微弱的共鳴。陸澤領到一枚風雷增幅護符,銀灰色的環扣,戴在手腕上立刻就有股暖流順著經絡蔓延。白雲飛接過一柄新劍,古武級制式,劍身窄而直,重量恰好適合他現在的發力習慣。
他當場抽出劍刃,翻了個腕花,劍尖點地,發出一聲輕鳴。
“趁手。”他說。
李冰把靈脈水晶放進隨身袋,吞天葫貼著她的背脊,悄悄釋放出一絲能量,順著她的手臂流入掌心。那股疲憊感又被壓下去幾分。她知道這葫蘆現在不止是武器,更像是個不會停歇的夥伴,在她最累的時候默默撐著。
典禮結束,人群散去,有學生想上前合影,被守衛禮貌攔下。李冰三人正準備離開,一名傳令官匆匆趕來,請她單獨前往主席室。
“聯盟主席要見你。”
陸澤和白雲飛對視一眼,沒跟進去,只說:“我們在訓練場等你。”
主席室在塔樓頂層,門關著,裡面燈光偏暗。聯盟主席坐在桌後,沒穿禮服,而是換了一身深灰長袍,神情比剛才在臺上嚴肅得多。
“你們做得很好。”他開門見山,“吞噬者死了,魔法陣毀了,墮落山谷的能量源也被切斷。按理說,現在該是慶功的時候。”
李冰站著沒動,手放在桌沿,指腹摩挲著一道刻痕。
“但你知道不是。”主席看著她,“你也感覺到了,那股訊號,來自黑風嶺的備用頻段。不是我們的人,也不會是巧合。”
她點頭。
“死亡沼澤。”主席低聲說,“今天凌晨,監測站收到一段斷續波動,頻率和你在墮落山谷發現的墮落之心相似,但更原始,帶著腐化氣息。我們派了兩支偵查小隊,都沒回來。”
李冰眉頭一動。
“不是失蹤,是徹底失聯。通訊中斷,生命訊號歸零,連追蹤印記都燒燬了。”主席站起身,走到窗邊,“我們認為,黑暗聯盟殘部正在那裡重組據點,可能已經在培育新的核心。”
房間裡很靜。
“為什麼找我?”李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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