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庫深處那塊懸浮的黑暗本源晶體,光暈一頓之後,再未恢復流轉。紫芒凝滯如凍,彷彿時間本身被掐住了喉嚨。
凌雲的手還搭在儲物空間邊緣,指尖觸著吞天葫的壺壁。那一瞬的共鳴尚未散去,反倒像根繃緊的弦,在她血脈裡來回震盪。她猛地抬頭,聲音壓得極低:“李冰——它停了。”
李冰正調勻呼吸,聞言瞳孔一縮。她沒問哪“它”,也不需要確認。三日前俘虜灰飛煙滅前的畫面還在腦海裡翻騰——月圓之夜,黑霧升騰,某種古老儀式正在甦醒。她迅速結印,試圖接入光系魔網,可反饋回來的只有一片死寂。
“能量網斷了。”她聲音發緊,“不是被切斷……是被吸走了。”
話音未落,天色驟暗。
不是雲遮月,也不是夜幕降臨,而是整片天空像被潑了濃墨,一層厚重得無法穿透的黑幕自高空垂落,如同巨獸合攏眼瞼。林梢、高臺、弩炮的尖端,所有凸起之物的輪廓都在幾息內被吞噬殆盡。
陸澤法杖猛然點地,風雷元素本能躁動,可杖尖凝聚的電弧剛冒頭,就被空中某股無形之力抽走,連一絲炸響都未傳出。
“它在吃能量!”他吼出半句,隨即咬牙收力,“別輸出!所有人停供能!”
命令傳開不過十秒,前線傳來混亂的呼喊。精靈族用生命根鬚編織的自然結界出現裂痕,矮人推來的“雷霆之怒”弩炮魔能讀數從滿格暴跌至不足兩成,幾名正在維持符文陣的法師雙目翻白,軟倒在地。
黑暗爬蟲——那些由純粹負面能量凝成的扭曲形體——已順著裂縫湧入。它們沒有五官,只有不斷蠕動的肢體和尖銳骨刺,落地即撲向最近的活物。
“左翼破防!”一名武道弟子嘶聲示警,刀光斬中一隻爬蟲,可對方只是扭曲片刻,反手將骨爪捅進那人肩窩。
白雲飛橫劍撞開兩人,一腳踹飛逼近李冰的怪物,沉聲道:“陷阱失效,遠端火力癱瘓,咱們只能靠自己頂住。”
凌雲沒回應。她閉著眼,全部感知沉入吞天葫內部。那葫蘆此刻劇烈震顫,像是被什麼力量從另一端猛烈拉扯。但她很快捕捉到異樣——並非單純的吞噬,而是有節奏地吸收,再以極細微的方式釋放殘餘波動。
“它靠吞噬維繫存在……但總有漏的。”她睜眼,目光如刃,“那就讓它吃個夠。”
她躍上崩塌半邊的高臺殘骸,雙手迅速結出三重逆印。儲物空間內早已啟用的星序符文轟然引爆,千道銀紫色劍氣自她掌心噴湧而出,在空中劃出密集弧線,織成環形劍陣。
劍氣掃過之處,爬蟲如冰雪遇陽,瞬間汽化。缺口處衝勢為之一頓。
“陸澤!”凌雲厲喝,“清兩側!留空給我控場!”
陸澤會意,法杖橫揮,兩枚微型風雷囚籠憑空成型,將三隻漏網之敵鎖在半空。電流纏繞之下,那些怪物瘋狂扭動卻無法掙脫。
白雲飛一聲不吭,帶著五名弟子衝上前,短刃交錯,精準刺入爬蟲關節薄弱點。動作乾淨利落,沒有多餘揮砍。
李冰趁機抬手,掌心向上,體內殘存的光系魔力與靈脈共鳴。她不再追求廣域覆蓋,而是將淨化領域壓縮成錐形波束,直射被侵蝕最深的區域。
白光所及,地上抽搐的戰士停止痙攣,眼中黑霧退散。一人掙扎著爬起,抄起掉落的長矛重新列陣。
“還能撐。”李冰喘了口氣,額角滲出血絲。強行調動未愈靈脈,舊傷隱隱作痛,但她沒停下,繼續引導淨化波向前推進。
凌雲站在高臺中央,劍陣未收,反而越擴越大。她察覺到吞天葫的變化——它開始主動吸納天幕逸散的黑暗能量,並在內部經由化龍訣轉化,析出溫和的星序之力反哺自身。
“來多少,吞多少。”她低聲說,掌印微抬,劍陣邊緣向外推出三尺。又是一片爬蟲灰飛煙滅。
李冰感受到能量波動變化,立刻調整淨化頻率。她的光波不再獨立執行,而是與吞天葫轉化的節奏形成共振,每一次釋放都恰好承接新生成的純淨能量,效率倍增。
“芯瑤!”她低語,意識接入星序網路,“構建臨時導流網,把多餘能量分給前線小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