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時三刻剛到，祭壇上方的空氣像是被什麼無形的東西撕開了一道口子。凌雲的手掌貼在吞天葫上，壺身猛地一震，不是來自外界，而是從內部——彷彿有什麼東西在甦醒。
她沒抬頭看天，但能感覺到星序能量正在倒流。原本該沉降的光點逆著軌跡爬升，黑暗本源表面浮起一層灰紫色的波紋，像呼吸，又像脈搏。
“開始了。”李冰低聲說，手指已經結出第一道印。
凌雲點頭，吞天葫自動開啟吞噬模式，將四周逸散的空間亂流吸進來，轉瞬之間化作一道凝練的星序能量流，順著她的經絡注入陣眼。外圍那些因天象異動而閃爍不定的符文，終於穩了下來。
祭壇邊緣傳來細微的裂響，是石縫裡的能量在擠壓。李冰咬牙，雙手同時壓下，光系核心應聲升起，灑出一圈純白光環，在黑暗本源外形成第一層護膜。幾乎同時，暗系與空間核心也緩緩離地，三股力量開始交匯。
可就在光暗即將合攏的瞬間，空間核心猛地一頓，旋即反向回抽。那股力道太猛，李冰胸口一悶，喉頭泛腥，一口血噴在法杖頂端。
凌雲立刻切斷供能通路，吞天葫調轉方向，把失控的能量匯入自己體內。化龍訣運轉，第一滴龍之精血在心口炸開，鎮住那股暴動。她額頭青筋跳了一下，但手沒抖。
“還能撐。”她說。
李冰抹掉嘴角的血，左手維持光系護盾，右手劃破掌心，鮮血順著指尖滴落，在空中畫出一道微小卻完整的星序調和符。那符沒落地，直接嵌進陣心中央的凹槽裡，像一把鑰匙插進了鎖孔。
兩人目光一碰。
不需要說話。
意識同步接入封印陣圖譜，七道主脈節點依次亮起。三系核心終於達成共振，光芒交織成環，一圈圈纏繞上去，將黑暗本源徹底包裹。表面符文密佈，層層疊疊，像是給一顆跳動的心臟套上了鐵箍。
凌雲喘了口氣，指尖還在發麻。剛才那一波反噬耗得太多，吞天葫內儲存的能量也只剩三成。她不敢鬆勁，繼續引導剩餘力量補進閉環。
李冰靠在法杖上，臉色發白，但眼神沒亂。她盯著那團被鎖住的黑暗，輕聲問：“它真的……被壓制住了嗎？”
話音未落，黑暗本源突然膨脹。
不是物理上的擴張，而是從內部爆發出一股意志，直衝識海。凌雲眼前一黑，看見地球的地殼一塊塊剝落，十二文明的星域接連熄滅，火光中有人喊她的名字，聲音熟悉卻辨不清是誰。
另一邊，李冰看到自己躺在冰冷的石臺上，手腕割開，血順著指縫滴進一個黑色容器。她想動，身體卻不聽使喚，只能眼睜睜看著那容器一點點滿起來。
幻象來得快，去得也快。
凌雲咬破舌尖，血腥味讓她清醒。她抓住吞天葫，以器為錨，強行穩住意識，低喝一聲：“守陣！”
李冰握緊法杖，哪怕指尖都在顫，也沒鬆手。她調動最後一絲靈脈之力，將殘存的光流推入封印環。那光細得像線，卻沒斷。
兩人合力灌注精神力，封印環劇烈收縮，黑暗本源被重新壓縮至原狀。外洩的意志在三系能量絞殺下消散，空氣安靜了一瞬。
但這安靜不對勁。
太沉了，壓得人耳膜發脹。
凌雲察覺到異常，剛想提醒，就聽見李冰突然吸了口氣。
“它……在學我們。”
凌雲猛地轉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