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冰的手還搭在封印陣邊緣，指尖觸著那道扭曲的紋路，像是被什麼無形的東西釘住了。凌雲看見她瞳孔微微一縮，立刻伸手去擋她的視線，可已經晚了。
“先完成眼前的儀式。”李冰忽然開口，聲音很輕，卻穩得不像個剛耗盡魔力的人。她反手握住凌雲的手腕，掌心滾燙，“我們還有更多人要守護。”
凌雲沒說話，只把玉簡塞進衣袖深處，吞天葫在掌心輕輕一震，像是回應她的決定。她抬腳往前走，腳步有些虛浮，但每一步都踩得結實。
外面的聲音早就響起來了。禮炮一聲接一聲，不是那種震耳欲聾的炸響，而是低沉有力的轟鳴，像大地在呼吸。光雨從高空中灑下來，落在殘破的地面上，濺起一圈圈淡金色的漣漪。人群站在遠處的坡地上，有穿魔法袍的，也有穿作戰服的，混在一起，沒人推搡，也沒人喧譁，只是靜靜望著祭壇方向。
魔法議長和龍組代表並肩走上臨時搭起的高臺。一人手裡捧著兩枚徽章，另一人拿著卷軸。他們沒急著念詞，等了幾秒，直到凌雲和李冰站定在臺前，才同時抬起手。
“雙界和平慶典，現在開啟。”
話音落下，光雨驟然變亮，像是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一瞬。接著掌聲湧起，不是零星的拍手，是連成一片的浪潮，從東邊捲到西邊，又從南邊迴盪到北邊。
授勳的時候，凌雲覺得那枚徽章有點沉。銀底黑紋，中間刻著交疊的星軌與脈絡，象徵地球與魔法界的靈脈相連。它別在左胸的位置，壓著心跳，也壓著還未散盡的疲憊。
李冰接過自己的那一枚，低頭看了眼，嘴角動了動，沒笑出來，但眼神鬆了些。
臺下有人喊：“你們做到了！”
又有人喊：“謝謝你們！”
凌雲轉頭看向李冰，李冰也在看她。兩人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議長清了清嗓子，翻開卷軸：“經兩界高層共同決議，成立‘雙界和平聯盟’，旨在協調資源、維護秩序、預防未來危機。首任主席人選——凌雲、李冰。”
臺下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更大的聲浪。
凌雲立刻搖頭：“現在不行。我們剛封印完，狀態沒恢復，也不懂治理。”
李冰也說：“聯盟需要制度支撐，不是靠兩個人撐起來的。”
陸澤這時候從側方走了上來，肩上的傷還沒包紮好，走路有點斜。他站到凌雲旁邊，直接說：“你們不上，誰上？別人沒經歷過那場戰鬥，不知道黑暗本源是怎麼掙扎的，也不知道封印那一刻有多險。換個人坐這個位置，出了事，誰來扛？”
白雲飛也跟了上來，手裡拄著刀，刀尖插進地面半寸。“我們四個一起扛。”他說，“你們當主席，我們配合。陸澤管魔法軍團排程，我負責武道安防體系重建。分工明確，不搞獨斷。”
凌雲看著他們，又看看臺下那些臉。有年輕的魔法師，臉上還帶著灰燼；有地球士兵，手臂纏著繃帶；還有綠晶族的代表，站在人群邊緣，默默舉起了枝條。
她終於點頭。
“那就試試。”她說，“但我們得立規矩——決策必須透明，資訊必須共享，任何行動都要有備案。”
李冰補充：“資源調配優先民生，軍事部署必須經過聯合審批。不能讓任何一個世界成為另一個世界的附庸。”
議長和龍組代表對視一眼，同時點頭。
“同意。”
話音剛落，吞天葫突然自己飄了起來，懸在凌雲頭頂三尺，壺口朝下。一道細如髮絲的星序光流緩緩垂落，沒入她的眉心。
她閉眼感應了一下，睜開時已經明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