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更大了,雲層被撕開一道口子,天嵐城的輪廓終於清晰起來。城牆由整塊青石壘成,高得看不見頂,城門上方懸浮著三枚旋轉的玉盤,每轉一圈就掃出一道光紋,落在進城的人身上。
凌雲眯眼看了片刻,指尖輕輕碰了下吞天葫。一股微弱震動從腹中升起,像是回應什麼。她立刻明白,那是城門陣法在檢測修為等級。吞天葫開始自動吸收空氣中浮動的能量殘片,分解成可讀資訊送入識海。
使者走在前面,腳步沒停。“天嵐城分內外七區,東門是新人登記處。你們先過認證,再定住處。”
陸澤低聲問:“怎麼認證?”
“登階。”使者抬手指向遠處一座白玉廣場,“九級臺階,自己走上去就行。心念不對,階不亮。”
三人不再多問。街道比想象中安靜,沒有叫賣聲,也沒有孩童奔跑。只有穿著統一灰袍的仙士列隊走過,每人手中捧著一塊發光晶石,步伐一致,呼吸節奏也一樣。
凌雲注意到,這些人的頭頂都有淡淡氣流盤旋,像霧又不像霧。她用吞天葫一掃,發現那是最基礎的仙氣吐納痕跡。這種修煉方式不靠外放招式,而是透過調節體內能量流動來提升境界。
“仙界練的是控,不是打。”她說。
白雲飛點頭:“和師父教的‘收力不收勢’一個理。”
他們跟著使者轉入一條寬闊大道,兩旁建築全是石質高閣,門前掛著不同顏色的旗幡。紅色寫“授業”,黃色寫“煉器”,藍色寫“佈陣”。有人站在門口講課,聽的人盤坐在地,閉目調息。
“這是玄樞講院的地盤。”使者說,“每天辰時開課,講仙氣導引術。你們要是想學,可以來聽。”
凌雲停下腳步,看向講院外的一塊石碑。上面刻著四個大字:仙士、仙師、仙將、仙王。每個名字下方都有一行小字,寫著對應的修煉標準。
她伸手摸了下碑面,吞天葫立刻震了一下。大量資料湧入腦海——這是官方認證體系的核心規則。仙士要能穩定吸納仙氣;仙師需掌握三種以上導引法;仙將必須能在戰鬥中維持仙氣迴圈不斷;仙王則要打通天地橋,實現能量自生。
“原來如此。”她低聲說,“不是看打了多少人,是看能不能一直保持狀態。”
陸澤皺眉:“那我以前那種爆發式輸出,在這裡反而吃虧。”
“不一定。”凌雲把剛解析出的資訊傳給他,“你可以把雷勁改成一段段連續釋放,像心跳那樣。這樣就不算斷流。”
她話音剛落,吞天葫忽然自行運轉,從街邊飄過的幾縷教學仙氣裡提取出一絲溫和能量,順著經脈送進陸澤體內。他身體一僵,隨即放鬆下來,閉眼感受了幾秒。
“對了。”他睜開眼,“就是這樣,穩一點,但不停。”
白雲飛沒說話,目光落在講院側廊。那裡有個老仙師正單手託著一隻青銅鼎,鼎口朝上,裡面一團白氣緩緩旋轉,既不散也不爆。他看得久了,忽然抬起右手,模仿那股流轉的軌跡,在空中劃了一個圈。
掌心發熱,一層薄金浮現。
“武道的勁,本來就是控出來的。”他說,“只是以前沒人這麼教。”
使者回頭看了他們一眼,沒打斷,只繼續往前走。
再行片刻,到了承天閣前廣場。中央九級玉階果然如所說,前三階泛光,後六階黯淡無光。守階的是兩名披甲仙衛,腰佩長刀,目光冷峻。
“登階吧。”使者站到一旁,“記住,不是比誰站得高,是看你們修的路,能不能被體系承認。”
凌雲邁步上前。她沒急著踩第一階,而是先讓吞天葫把剛才收集的所有資訊重新整合。街市上的教學仙氣、煉器坊的暴烈能量、丹房的凝滯氣息……全被提煉出來,分成三股不同的引導流。
她將這三股能量分別推向自己、陸澤和白雲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