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為收功了。
可就在呼吸放緩、意識稍松的一瞬，丹田深處猛地一震。那股被壓到最底層的神元潮汐，像是掙開了繩索，自行湧動起來。一股熱流從脊柱直衝後腦，頭皮瞬間發麻。她立刻睜眼，又馬上閉上——不能亂看，不能分神，連眼皮跳都得壓住。
魔武雙脈交匯處，兩股能量正在對撞。不是她主動引導的迴圈，而是自發翻騰。魔法經絡裡的灰白神元像漲潮的河水，一路往上頂；武道丹田的氣勁也不安分，順著主脈往胸口擠。兩者在心口下方三寸的位置撞在一起，轟地炸開一圈震盪，震得她五臟微顫。
她沒動手指，只把呼吸壓得更淺，幾乎感覺不到起伏。同時神識沉入體內，沿著主經脈快速巡行。第一段穩住了，第二段也還行，但到了第三岔口，魔武兩股已經混成一股洪流，正朝瓶頸衝去。
不能再等。
她調動意識，在第三岔口設下一道意念鎖鏈，像攔河的網，把洪流截成小股。一股一股放過去，不許急，不許疊。剛穩住節奏，又有一波從丹田底部翻上來——那是之前存下的本源神元，被新生能量引動，也開始躁動。
她咬牙，神識分出一縷，纏住那團本源，不讓它動。另一縷則繞到魔導士後期的境界壁壘前。那裡原本只是薄薄一層膜，現在已經被衝出幾道細紋，像冬天結冰的湖面，眼看就要裂開。
破關要選時候。現在不行，外面還有傷員，有隊伍，她一旦突破，氣息外洩，輕則擾人修煉，重則引發連鎖反應。她必須壓住。
她在壁壘前佈下三道“封印意念”，模仿古武封穴的手法，用意念點住關鍵節點。第一道在眉心投影，第二道落於喉輪，第三道釘在尾椎連線處。每布一道，體內的震盪就弱一分。等到第三道落下，洪流終於緩了下來，不再硬撞，轉而在原地打旋。
她不敢松。
這股能量還在，只是被暫時鎮住。她知道，這種壓制撐不了太久。一旦她神識稍弱，或者外界有刺激，比如一聲巨響、一次震動，都會讓這股力重新炸開。
她開始調整體內路徑。把原本直通瓶頸的主脈稍稍偏移，在中間加了個彎，像繞山路。這樣一來，能量流速自然降下來。她又在幾個關鍵穴位設下緩衝點，讓神元每過一處就沉澱一點，不許積攢勢能。
做完這些，她才稍微鬆了半口氣。
可就在這時，右肩舊傷處突然抽了一下。那是早前被吞噬獸黑索掃中的地方，雖然表面癒合，但經脈裡還留著一絲混沌殘餘。剛才那波衝擊，竟把它震醒了。那點殘餘順著側脈往上爬，雖小，卻帶著刺感，像一根針在肉裡遊。
她不動聲色，神識繞過去，裹住那絲殘餘，一點點往外拖。不能急，一急就會撕裂周圍組織。她用了三息時間，才把它移到指尖，藉著一次極輕微的呼氣，從食指尖逼出去一粒黑點，落在巖臺上，瞬間被溼氣吞沒。
她繼續守著。
體內的神元仍在流動，只是不再狂暴。她把注意力放在魔武銜接處，那裡曾是轉換最慢的地方，現在卻成了最穩的一段。兩股能量在這裡匯合後，不再對沖，而是緩緩交融，形成一種新的節奏。每一次交匯，都像敲鐘，餘音在經脈裡盪開，久久不散。
她察覺到這個變化，沒去幹預，只默默記下。這是好事，說明根基比以前紮實。但她也知道，越是順暢，越容易積累勢能。一旦哪次交匯的震盪疊加到臨界點，就會再次衝關。
所以她不能放鬆。
她開始分神做別的事。數呼吸，一呼一吸算一次。數到七十九的時候，發現心跳和呼吸已經錯開，呼吸慢，心跳快。她立刻調整，讓心跳跟著呼吸走。又數到一百二十三，這次呼吸和脈搏同步了，但她發現左腳趾有點涼。
她把一絲神元送下去，暖了一下。剛收回神識，丹田又是一震。這次不是洪流，而是一陣高頻震顫，像有人在輕輕敲鼓。她立刻警覺——這是突破前兆的徵兆，能量已經開始試探性衝擊。
她重新收緊封鎖。
這一次她換了個方式。不再強行攔截，而是引導部分能量繞道四肢末梢，走小周天迴圈。手心腳心各轉一圈，再慢慢收回來。這樣既能消耗多餘能量，又不會讓主脈壓力過大。
她試了三次，效果不錯。體內的躁動感降了一層。
但她知道，這只是拖延。真正的關口還在那裡，裂痕越來越明顯。她能感覺到，那層膜已經薄得像紙，隨時可能破。只要她神識一鬆，或者心神動搖，就會順勢衝上去。
她不能讓它自己破。
突破要自己掌控。被動衝關，容易留下隱患，輕則經脈受損，重則根基不穩，影響後續修行。她得等，等到最合適的時候。現在不是。
她繼續壓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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