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冰嘴角微微揚起，沒再說話。
底下營地有人抬頭，看到了空中的光帶。一個，兩個，越來越多。有人停下手中的活，有人走出帳篷，仰著臉。沒有喧譁，也沒有鼓譟，只是靜靜地看。
這光不會持續太久。它不是攻擊術法，也不是防禦結界，它只是一個訊號——告訴所有還在黑暗中潛行的人：這裡有人站著，而且沒打算倒下。
風又吹過來，捲起李冰的衣角。她伸手把玉牌收回，光網隨之緩緩黯淡，但並未消失。那些光帶沉入地底，變成隱脈，仍在流動。
“接下來怎麼安排？”她問。
“分兩路。”凌雲說，“一路清剿仙界殘餘，重點查魔族舊據點；另一路深入魔法界北部，找黑暗聯盟的線索。我不打算等他們先動手。”
“你去哪邊？”
“都去。”凌雲看了她一眼，“你留下統籌，我帶隊走一趟。陸澤和白雲飛那邊我會通知，但主力由我們這邊調。”
李冰沒反對。她知道這種事沒法商量，只能配合。
“芯瑤已經整理好最近三日的能量波動記錄。”她說，“有幾處異常點，集中在東北裂谷帶，和上次魔炎出現的位置接近。”
“先標記，別打草驚蛇。”凌雲說，“等探查隊確認後再動。”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
太陽完全升起來了。光灑在城牆上，照出兩人並排的影子，很長，一直延伸到階梯盡頭。底下營地開始有條不紊地運轉，傳令兵來回奔跑，物資車緩緩移動。新的任務即將下發，新的路線正在規劃。
可此刻，她們還站在這兒。
沒有告別，也沒有動員。就像只是尋常一天的清晨，兩個老友登高看景，順便聊了幾句天氣。
但她們都知道，這不是結束。
魔鼎碎了，魔炎逃了，可黑暗聯盟的影子還在。那些藏在裂縫裡的手，那些未點燃的炸彈，那些還沒睜開的眼睛——都還在等一個機會。
而她們也等到了自己的位置。
凌雲最後看了一眼遠方的地平線。那裡什麼都沒有，只有一片灰黃的天與地相接。可她知道，只要邁出這一步，就再也回不到此刻的安靜了。
她轉身，準備下樓。
李冰跟上一步，卻突然停住。
“凌雲。”
“嗯？”
“剛才那句話，”她聲音很輕，“你說‘你我並肩’……我是認真的。”
凌雲看了她一眼，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然後她邁步走下臺階。
風吹起她的衣襬，吞天葫在腰間輕輕晃了一下。城樓下，第一支清剿隊已經列隊完畢，旗子在晨光裡微微飄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