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停了,焦土上的灰燼還在緩緩飄落。陸澤站在西側高坡,腳底的碎石被剛才那場衝擊震得鬆動,踩上去有些打滑。他盯著戰場中央——白雲飛和敖軒正一左一右壓住魔炎,刀鋒與龍尾交錯逼迫,不給對方喘息機會。
他看得很清楚:魔炎左肩傷口還在滲黑血,但那雙赤紅的眼睛依舊亮得嚇人。這傢伙沒到極限,還能拼。
陸澤深吸一口氣,鼻腔裡滿是焦糊味和殘餘的雷火氣息。他知道,單靠近戰纏鬥拖不住太久。必須有人把壓力再往上提一提,否則等魔炎緩過勁來,局面又要翻盤。
“只有更強的風雷能量,才能壓住它體內那股黑暗本源。”他在心裡說。
話沒出口,動作先動。他雙手抬起,掌心朝天,五指張開。不是蓄力,而是感知。他閉上眼,用神識掃過整片戰場——東邊殘留著自己早前炸開瘴氣時散逸的雷弧,北側還有白雲飛斬出的氣浪餘波,零星的風元素像斷線的風箏,在空中亂竄。
太散了。
他睜開眼,眉頭擰緊。這種時候,靠自然元素恢復太慢。他需要更直接的能量輸入。
念頭一起,他立刻在腦中構建精神共鳴迴路,連通後陣魔法師小隊。幾秒後,三枚風雷晶石被啟用,能量順著預設通道疾速傳來。他右手一引,將那股衝力穩穩接住,匯入經脈。
與此同時,左手不動,繼續捕捉空中游離的風雷波動。一絲、兩絲……越來越多。這些原本會消散於空氣中的殘餘能量,被他以極細的控制力一點點聚攏,像撿柴火似的往懷裡攬。
雙源並行——外接支援,內收殘元。
能量開始在他體內堆積。丹田發燙,經脈脹得發麻。但他沒停下,反而加快吸收節奏。他知道視窗期有限,白雲飛撐不了太久,這一波突破,必須趕在魔炎反撲前完成。
可越是接近臨界點,越難掌控。
體內的能量像一鍋燒開的水,咕嘟咕嘟往上頂。稍有不慎就會炸開,不僅前功盡棄,還可能波及己方陣線。他咬牙,額頭青筋跳動,雙手結印速度加快,將暴走的能量強行壓向核心迴圈路線。
半空中,他的身體緩緩浮起,離地三尺,盤膝而坐。衣袍被自身湧出的氣流鼓動,獵獵作響。
這一刻,他不能再分心看戰局,也不能回頭確認誰受傷。他只能相信——白雲飛還在扛,敖軒沒退,凌雲在等。
他必須跟上。
能量越積越厚,終於到了最後一關。瓶頸就在眼前,像一堵看不見的牆。他猛地睜眼,瞳孔泛起淡青色雷光,全身經脈共振,發出低沉嗡鳴。
“破!”
一聲低喝從喉間擠出。
剎那間,天地應聲而動。一道青白相間的雷環自他頭頂炸開,呈波紋狀向外擴散。三百丈內,風起雲湧,細小的電蛇在空氣中跳躍,噼啪作響。
魔導士後期,成!
他沒停頓,立刻抬手結印,口中默唸古老咒言。隨著最後一個音節落下,一層透明領域自他為中心迅速鋪展,覆蓋整個戰場中心區域。
風雷本源領域,啟。
領域之內,氣流不再是雜亂無章的亂風,而是呈螺旋狀有序流動;雷也不是隨機閃現,而是沿著特定軌跡穿梭,如網般交織。陸澤眼神一凝,立刻調控領域結構,讓風雷之力化作細密針線,刺入魔炎體表每一寸空間。
魔炎猛然一頓。
原本正欲抬手反擊的動作僵住了一瞬。他察覺到了——體外的黑暗能量運轉變慢了,像是被人用溼布裹住了手腳。左肩傷口處的黑氣翻湧速度明顯減緩,連帶著體內能量迴圈都出現滯澀。
一成壓制,生效。
陸澤懸在半空,呼吸略重,但眼神清明。他知道這還不夠,但已經邁出了最關鍵的一步。現在,該拉上她一起動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