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徑上的光帶一盞接一盞亮起，向前延伸進霧裡。凌雲腳步沒停，但右手已悄然抬起，掌心核心微微發燙，能量流轉的節奏比剛才快了半拍。她察覺到了——腳下的導管脈衝變了，不再是均勻的搏動，而是斷斷續續，像是被什麼卡住了。
“停。”她低聲說。
李冰立刻收住腳步，指尖的微光不散，依舊維持著最基礎的探測狀態。陸澤從右側高處躍下，落地無聲，法杖尖端點地，風雷之力沉入地下。白雲飛橫刀在前，目光掃向兩側水面，那裡霧氣濃得化不開，連水波都不曾晃動一下。
“導管訊號亂了。”凌雲盯著前方，“不是自然波動，是干擾。”
李冰蹲下，指尖輕觸石板縫隙。那道細長的水銀色管道仍在，可裡面的淡藍液體已經渾濁，邊緣泛著灰黑。她剛想凝聚光能探入，一縷黑色絮狀物突然從水中浮出，貼著石板邊緣爬行，碰到她指尖瞬間發出“嗤”的一聲，像燒紅的鐵壓上溼布。
她迅速縮手，指尖泛起一層薄紅。
“是汙染。”她說，“活的，會反噬。”
陸澤立即抬手，八道風雷絲線從法杖射出，在四人頭頂交織成網，將上方空氣封鎖。他低聲道：“別吸進去，霧裡也有。”
白雲飛往前半步，擋在李冰身前，刀鋒指向水面。“有東西在下面動。”
話音未落，水面猛地炸開三道水柱。三個人影破水而出，身穿殘破的水族戰甲，動作僵硬，雙眼全黑，手中長矛裹著漆黑水流，直刺而來。
凌雲側身避過第一擊，左手一抓，掌心核心瞬間運轉，將對方攻擊中逸散的混沌神元吸入，轉化後反手推出一道淨化流，撞在第二名戰士胸口。那人動作一頓，黑霧從七竅溢位，隨即又猛地抽搐，攻勢更狠。
“控制住了，但沒醒。”凌雲說，“他們還能打。”
李冰雙手合十，神聖光焰神陣瞬間展開。乳白色的火焰在她周身燃起，不灼熱，卻帶著極強的驅散力。光焰如波紋擴散，三十丈內霧氣被推開，水面上漂浮的黑絮開始冒煙、消解。那三名水族戰士動作明顯變慢，黑霧從體表被一點點逼出。
“有用！”李冰咬牙維持陣法，“但範圍越大，撐得越難。”
凌雲點頭，掌心核心再次啟動。這一次，她不再單純吸收，而是將李冰陣法中逸散的淨化能量捕捉回來，經過核心快速提純，再順著兩人之間的能量連線送回去。李冰只覺體內一暖，光焰亮度驟增，原本只能覆蓋三十丈的範圍，一下子推到五十丈外。
水下動靜更大了。
七八個、十幾個，接連不斷的身影從水中衝出，全是水族戰士，有的缺胳膊少腿，有的戰甲碎裂，全都雙眼漆黑，動作一致地撲來。他們手中的武器不再只是長矛，還有水刃、水鞭，每一擊都帶著腐蝕性黑霧，砸在地上，石板立刻被蝕出坑洞。
“別硬接！”凌雲喊，“用閃避！”
白雲飛率先衝出，武宗神炎斬連續劈出三道火弧，正面迎上五名戰士。火焰與黑水相撞，發出劇烈嘶響，他借反衝力後躍，落地時右腳一滑，差點踩進裂縫。陸澤及時甩出一道風雷鎖鏈，纏住他腰身一拽，才穩住身形。
“左邊！”陸澤大喝。
凌雲早有察覺，轉身就是一掌，核心爆發一股淨化衝擊，將左側三名戰士掀翻入水。可剛落地，背後寒意突至——一名戰士竟從水下潛行而出，水刀直削她後頸。
她來不及回頭，李冰的光焰先一步掃過。那戰士全身黑霧被點燃，慘叫都沒出聲就栽回水裡。
“謝了。”凌雲說。
“別分心。”李冰額頭已見汗，“陣法……還能撐兩刻。”
凌雲點頭，目光掃過戰場。這些戰士雖被控制，但修為仍在，神元境初期到中期不等，數量一多，光靠壓制根本清不完。必須找到源頭。
她閉眼，掌心核心全力運轉，不再侷限於吸收單點能量，而是張開感知，捕捉戰場上每一縷逸散的混沌波動。幾息後，她捕捉到一條細微的能量流向——不是來自這些戰士，而是從更深處，從秘境核心方向傳來。
有人在遠端操控。
“不是自發攻擊。”她睜眼，“有指揮者，在用水脈傳遞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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