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雲飛護在凌雲身側，一手搭上她肩膀，真氣流轉，形成一層薄而堅韌的護罩。凌雲則將感知完全放開，任由核心與外界混沌波動對接，哪怕經脈傳來陣陣刺痛也不鬆懈。她在找——找那股最強的能量源頭，必須在進入的一瞬間就鎖定位置。
風雷通道徹底開啟。
三人縱身躍入。
穿行的過程極不舒服。空間亂流像刀子一樣刮過護罩，耳邊全是尖銳的摩擦聲。凌雲咬牙撐著，眼前光影錯亂，但她始終盯著核心反饋的畫面：靈木森林的輪廓越來越清晰，枯死的樹冠、龜裂的大地、漂浮在半空的黑色孢子團……而在中心地帶，那棵傳說中的古樹王，只剩下半截焦黑的軀幹，周圍盤踞著無數扭曲的影子生物。
他們從一道裂縫中跌出，落地時滾了兩圈才穩住身形。
空氣沉重得像是浸過油布，吸一口喉嚨都發澀。四周寂靜得可怕，連蟲鳴都沒有。前方是一片倒伏的林地，樹木東歪西斜，樹皮剝落，露出內裡發黑的木質。地面裂開道道縫隙，從中滲出暗紫色的霧氣，碰到草葉，草葉立刻萎縮成灰。
“這就是……靈脈被汙染後的樣子？”白雲飛低聲問。
凌雲沒回答。她蹲下身，手指插入泥土，立刻感受到一股陰冷的能量順著指尖往上爬。她迅速切斷接觸，皺眉：“不只是汙染，是反向抽取。它們在把靈脈裡的生命能量轉化成混沌源力。”
她抬頭望向前方高地。那裡隱約能看到一面殘破的旗幟，上面依稀是木族圖騰。還有人在守。
“主戰場在那邊。”她說，“核心標記的位置沒變，就在古樹王遺址下方。”
陸澤取出一張空白符紙，注入魔力，紙上很快浮現出簡易戰術圖。他用指尖劃出兩條路線：“正面已經有部隊在拖住，我們繞後。你負責定位，我來清障，白雲飛斷後護航。”
“不行。”凌雲搖頭，“訊號太弱，貿然深入可能誤觸埋伏。得先確認哪一個是真領主。”
她閉上眼，再次調動核心，這一次主動調整頻率，嘗試與木族特有的生命律動產生共振。過去曾聽李冰提過，木族修行者體內有獨特的節律，類似心跳，但更緩慢，像樹根在地下蔓延的速度。
幾息之後，她睜眼：“左邊那個是假的。能量太規整，不像活物。中間那個有微弱的生命迴響，被壓制著，但確實存在。它是真身。”
陸澤迅速修改路線：“那就從西側山脊切入，避開主汙染帶。”
白雲飛檢查了一遍裝備，將刀穗重新系緊：“出發吧。”
三人貼著林緣前進，腳步放輕。越靠近高地，空氣越粘稠。忽然，凌雲停下。
“怎麼了？”陸澤回頭。
她抬起手，示意安靜。隨即指向不遠處一具倒下的戰士屍體——那是木族的人，身上披著藤甲，可他的右手卻深深插進自己胸膛，臉上凝固著極度痛苦的表情。
“自戕？”白雲飛走近檢視，“不對，他是被人操控後自殺的。”
凌雲蹲下，指尖輕輕拂過那人手腕內側，那裡有一圈極細的黑色紋路，像是某種印記殘留。“精神侵蝕類手段，比以前見過的更隱蔽。”
她站起身，聲音冷了下來：“它們已經學會怎麼瓦解意志了。”
前方高地上突然爆發出一陣火光，緊接著是喊殺聲。顯然，留守的木族戰士還在抵抗。
“沒時間了。”陸澤說，“再拖下去，連防線都沒了。”
凌雲點頭，最後看了眼手中的能量圖譜。三個紅點中，中間那個正緩緩上升，亮度越來越強。
“走。”她說，“我們現在就進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