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療隊立刻行動起來,把重傷員往城牆根下搬。那裡金光最濃,淨化效果最好。有人剛躺下沒多久,臉上的青黑之色就開始褪去。
陸澤慢慢走回城門口,靠牆坐下。他把符筆插進腰帶,伸手摸了摸臉上幹掉的血痂。白雲飛跟在他後面,一路都沒說話,直到進了城門洞才停下。
“你右臂還能用?”陸澤問。
“皮外傷。”白雲飛扯了下袖子,遮住滲血的繃帶,“死不了。”
“李冰撐不了太久。”陸澤抬頭看塔臺方向,“她一個人控陣,還得調節能耗,精神負擔太大。”
“不是一個人。”白雲飛說,“你沒感覺嗎?剛才那股能量流?不是她的。”
陸澤一愣,隨即點頭:“對。像是……陣法自己在最佳化。”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遠處,撤退的先鋒已在三里外紮營,黑煙嫋嫋升起,看不出下一步動作。
“他們在等。”白雲飛眯眼望著地平線,“等主力。”
“嗯。”陸澤抓了把沙土,在手裡碾碎,“我們得換打法了。不能總靠拼命擋招。”
城牆上,李冰仍在操控神光陣。她發現隨著特殊核心持續運作,陣法越來越順手,彷彿和她長在一起了。她甚至能感知到每一寸光幕的狀態,哪個節點負荷大,哪段能量流轉慢,都能第一時間調整。
她抬起手,輕輕一劃。北門外百步處的光幕突然收窄,形成一道光牆,把殘留的混沌霧氣全推了出去。接著她再一點,光牆化作扇形掃過地面,將尚未完全淨化的汙跡徹底清除。
“可以定點清除了。”她心想。
這時,一名傳令兵跑上塔臺:“報告!西區三隊已全部脫離紊亂狀態,東區輕傷員開始歸建!”
“知道了。”李冰點頭,“通知各段守將,優先讓恢復的戰士輪替前線。”
傳令兵敬禮離開。李冰深吸一口氣,肩膀有點發酸。但她不能停。她知道敵人不會給他們喘息的時間。
陸澤在城內醫療區角落坐著,旁邊放著裝滿符紙的行囊。他掏出一張新符,蘸著硃砂開始畫。手還在抖,線條歪了一下,他皺眉擦掉重來。
白雲飛沒去休息,直接去了校場。他站在高臺上,看著底下正在整編的隊伍。有些人剛從光幕下站起來,走路還不穩,但都堅持歸隊。
“前排換盾組!”他下令,“中排補長槍!後排分成兩班,輪流調息!”
戰士們迅速響應。他知道這些人累得快散架了,可沒人退。他們看著北門外那片黑煙營地,眼睛裡沒有怕,只有火。
塔臺上的李冰忽然感到一陣疲憊襲來。她扶住欄杆,呼吸急了幾分。特殊核心又一次傳來溫潤能量,幫她穩住心神。
她望向遠方。那兩名混沌領主站在營地高處,正朝這邊看。她不知道他們能不能看見自己,但她知道,對方一定在想辦法破陣。
光幕還在運轉,金光穩定。
她抬起手,再次結印。
城下的白雲飛抬頭看了一眼城牆,然後轉身走向兵器架,抽出一把新刀。
陸澤畫完最後一道符,吹乾墨跡,小心收進符袋。
風從北邊吹過來,帶著焦土味和血腥氣。
刀還在手裡。人,還站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