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停了，廣場上的裂痕還冒著銀光殘屑。凌雲站在原地，右手掌心微微發燙，吞天葫在體內緩緩震動，像喝了口熱湯似的暖流順著經脈往下走。她沒動，眼睛盯著前方那道盪漾的光門——金光比剛才更穩，像是被什麼壓住了波紋。
陸澤左肩的傷已經結了層薄痂，他抬手摸了下，沒吭聲。白雲飛右臂血跡幹了，布條纏得緊，呼吸沉得很勻。李冰閉著眼，法杖尖抵地，正在把最後一絲魔力收進丹田。
“能走。”凌雲開口，聲音不大，但三人耳朵都動了一下。
她往前邁了一步，左手按在胸口，特殊核心輕輕一震，吞天葫立刻響應，從四肢百骸抽出一絲力氣，往中心聚。一圈看不見的場域慢慢展開，像是給空氣罩了層膜，通道外飄來的碎光都被攔住，不亂撞了。
“進來。”她說。
陸澤先跨進去，腳踩上金光那一刻，整個人輕了一截。白雲飛跟上，腳步沉，可落地時沒聲響。李冰睜開眼，看了凌雲一眼，也走了進去。
四人站定，光門合攏，外面的世界像被蓋了蓋子，聽不見，看不見，只剩一條筆直的通道，兩旁浮著細碎金點，像夏夜河面的螢火，緩緩流動。
這裡的神元不一樣。不是戰鬥時那種炸著冒頭的勁兒，也不是封印陣裡擰成一股繩的壓迫感，它乾淨、順溜，帶著點溫潤的勁兒，一靠近皮膚就往毛孔裡鑽。
但沒人敢直接吸。
剛才打完那一架，身體虛著，經脈像是曬乾的河床，猛地灌水容易沖垮。凌雲站著沒動，手指在袖子裡掐了個印，特殊核心轉得慢了些，卻更穩。她引導吞天葫吐出一點吞噬力，不強，就像勾手指那樣輕輕一招。
散在周圍的神元頓了一下，開始繞著四人打轉，慢慢形成個環狀氣流，貼著他們轉圈。
“行了。”白雲飛低聲道，肩頭一鬆。
李冰睜開眼，發現體內的魔力池像是被人拿掃帚清過一遍，舊渣沒了，新流進來的東西又純又靜。她試著引了一縷進丹田，沒刺痛，也沒排斥，順順當當落了底。
她閉上眼，不再管外界，專心把這一路攢下的疲憊往外排。神光魔法本就靠心境清明，現在這環境，比精靈族最深的靜修室還適合養神。她一邊調息，一邊讓魔力池擴容，像把小池塘往大了挖。每擴一分，就能多存一份光。
陸澤盤腿坐下，背挺直。風雷神元在他體內走了一圈，原本夾著的幾縷混沌殘息，現在被通道里的精純神元一衝，自己就化開了。他沒急著煉，而是讓雷勁沉到腳底，再順著脊椎往上頂，一趟趟過。經脈像是被鐵刷子刷了一遍，雜質順著汗排出來，滴在地上悄無聲息。
白雲飛站著沒坐。他喜歡站著練功，覺得根扎得牢。武宗神元往骨頭縫裡鑽，越沉越厚，像給老牆加土夯實。他右臂傷口處傳來麻癢，那是肉在長。他沒去碰，只讓神元圍著傷處轉，一圈一圈壓進去。每轉一圈，力氣就多一分。
凌雲是唯一睜著眼的。
她看著三人各自入定，心裡數著節奏。吞天葫現在像個篩子，把通道里流過的神元先過一遍，挑出最適合他們的部分推過去，剩下的才留給自己。她體內的魔武神元和混沌能量原本還有點打架的跡象，現在在這股純淨能量的浸潤下，竟慢慢融到了一塊兒，流轉起來像一條雙色溪流，黑中帶金，穩而不暴。
她想起北門戰場上，李冰用神光擋下那一擊時嘴角溢血的樣子；想起陸澤畫符時指尖發抖卻沒停筆；想起白雲飛一刀劈開黑霧時後背全是汗。那時候拼的是命，現在拼的是怎麼把命活得更結實。
力量不是為了再打一次生死戰，是為了不讓別人非得上戰場也能活下來。
她忽然明白了自己該做什麼。
等回去，她要把這套轉化混沌能量的法子理清楚。不是藏起來，是教出去。雙界那邊也有暗流，有邪修，有被汙染的地界，如果能讓普通人也學會一點點淨化之法，哪怕只能護住自家院子，也算多了道牆。
她睜眼，看了李冰一眼。
李冰正緩緩抬手，指尖凝聚出一粒豆大的光點，穩穩懸著，不晃也不滅。這是控制力提升了。她沒睜眼，但嘴角微動，像是知道有人在看她。
凌雲又看向陸澤。他臉上汗珠滾到下巴，突然“啪”地砸地。他眉心一跳，體內雷勁完成最後一輪淬鍊，純度提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風雷神元不再是兩種力量硬湊，而是真正成了“一體”，一動則風隨雷至，無需再刻意調動。
白雲飛哼了聲，像是滿意。
凌雲收回目光，雙手交疊放在腹前，讓吞天葫和特殊核心同步運轉。她不再主動吸收，而是讓身體自己去吃那些飄來的能量。每一口都踏實，每一口都補到了實處。
時間在這裡沒有刻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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