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練得不錯。”白雲飛鬆開手，“但下盤太浮，發力靠蠻勁。記住，神元貫骨，不在手上，在腳底。”
他說完，當場演了一遍基礎拳法，動作不快，可每一步落下，地面符文就跟著亮一分，到最後，整片演武坪的陣法都被帶動起來，嗡嗡作響。
少年們看得眼睛發直。
另一邊，法修院的露天台地上，十幾個學徒正在構建小型護盾陣。李冰走過去看了一圈，發現他們用的是改良過的三聯結界，穩定性比以前強得多。
“誰教的這套？”她問。
一名導師模樣的人答：“是按您留下的筆記拆解的，結合了精靈族的光紋銜接法。”
李冰點點頭，抬手結印，一層薄如蟬翼的光幕緩緩升起，懸浮在眾人頭頂。“不是這樣撐的，”她說，“神光要像水一樣流，別硬頂。你們現在太用力，反而耗得快。”
她引導幾人調整手勢，重新凝陣。這一次，光幕成型後幾乎透明，貼著地面延展，卻穩如磐石。
陸澤去了隔壁的元素臺，見幾個學生在試風雷符，可惜雷勁散亂，風又壓不住。他抽出符文筆，在空中畫了一道簡符，輕點出去。頓時一道細雷順著風軌鑽入地下，炸出個齊整的坑。
“風為引，雷為擊，別想著一巴掌拍死。”他把筆遞過去，“照這個節奏來。”
凌雲沒進任何課堂，她在城中走了整整一圈。
從北門到南坊，從靈藥園到器械庫，每一處她都停下看一會兒。她看到年輕醫師用新法調配丹藥，看到工匠把神界材料融進武器鍛造，看到巡邏隊用協同陣型清查死角。就連茶館裡說書的老人都在講“雙界大戰”的事，說得眉飛色舞。
傍晚時分，她回到中心廣場，找了個高臺站上去。
底下已經聚了不少人，有老兵，有新弟子，有各派代表。他們不吵不鬧，安靜等著。
凌雲抬起手，掌心慢慢浮起一團氣流——黑白交織，混沌中帶著秩序。吞天葫微微震動，卻沒有吞噬，而是將能量緩緩調和，最終化作一股溫潤之力散入空氣。
“這不是殺人用的。”她說，“是拿來活命的。混沌能量也能變乾淨，關鍵不在力量大小，在你怎麼用。”
她把轉化法門拆開講，一句一句，全是大白話。有人記，有人悟，有人當場閉目嘗試。
接著，她又說了魔武合一的要點：不是硬拼兩種力量，是讓它們像呼吸一樣自然交替。說完，當場演示了一招斬術，不出聲，不動塵，可臺下的測力碑“啪”地裂了一道縫。
李冰隨後登臺，教的是神光魔法的入門心法。她強調控制，強調耐心，說光不是用來燒的，是拿來照的。她讓十個人聯手結陣，自己站在中間引導，最後召出一片柔和光雨，落在每個人肩上，暖而不燙。
陸澤畫了三組基礎符文，講解風雷共振的節點位置。白雲飛則帶著三十名武者演練一套合圍步法，強調節奏與呼應。
夜色漸深，廣場上燈火通明。
凌雲站在原地沒動，看著底下那些認真記錄的臉。她知道，明天這些人就會把今天學到的東西傳給更多人。不用多久，整個天嵐城都會不一樣。
她回頭看了眼同伴。
陸澤正在改一份符文草圖，眉頭皺著，筆沒停。白雲飛靠在柱子上，一邊擦汗一邊跟教習說話，聲音低但清楚。李冰坐在臺階上，手裡捧著一杯熱茶，望著遠處笑了笑。
風從東街吹過來，帶著晚飯的香氣。
凌雲深吸一口氣，把手從衣袖裡抽出來，掌心朝上攤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