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雲剛推開窗,晨光就撲了進來。她眯了下眼,手指還搭在窗沿上,那股熟悉的溫熱氣流正從掌心緩緩散開——特殊核心還在運轉,像往常一樣梳理著城中的能量波動。可就在這一瞬,它猛地一顫。
她皺眉,閉眼凝神。不是錯覺,核心裡傳來一陣極細的震感,像是有根線被人輕輕扯了一下。再探,那波動藏得極深,斷斷續續,卻真實存在。她立刻調出感知路徑,順著那絲異樣追過去,結果讓人心沉:不止一處。
仙界西嶺、北原礦道、魔法界東林邊緣……七八個點同時亮起微弱的紅斑,顏色淺得幾乎看不清,但確實是混沌能量殘留的特徵。她睜眼時,臉色已經變了。
“不對。”她低聲說,轉身抓起外袍就往外走。
李冰正在院中喝茶,茶碗剛端到嘴邊,見她急步出來,手頓了一下。“怎麼了?”
“有東西進來了。”凌雲站定,語速不快,但字字清楚,“沒死透的,躲進了雙界的縫隙裡。”
李冰放下茶碗,起身問:“多少?”
“不多,但分散。現在只是輕微汙染,再拖下去,會擾動本地能量場。”凌雲抬手,掌心浮起一團模糊光影,那是特殊核心生成的簡略分佈圖,幾個紅點在不同位置閃爍,“它們在學著藏,動作很輕,如果不是核心最近被調得敏感,根本發現不了。”
李冰盯著那圖看了兩息,點頭:“該動了。”
話音未落,陸澤和白雲飛也到了。兩人都是聽到動靜趕來的,一個披著外衣還沒扣好,一個手裡還攥著木樁練功用的鐵環。
“我剛才路過南街,幾個修士在爭執。”白雲飛把鐵環往石桌上一放,“一人突然發狂,打傷同伴,氣息裡帶著股腐味。”
“我也察覺了。”陸澤介面,“東區風元素有點亂,不像自然流動,倒像是被什麼東西吸著走。”
凌雲點頭:“就是它們。躲進人體也好,附在地脈也罷,只要開始影響活物,就會露馬腳。我們得分頭。”
四人站成一圈,很快定下路線。凌雲去魔法界東林,那裡是第一處異常點,也是最偏遠的一個;李冰坐鎮仙界中樞,隨時準備啟動淨化陣;陸澤和白雲飛則負責巡查西嶺與北原,清人、控場、防擴散。
“別硬衝。”凌雲最後說,“這些是餘孽,不是主力。它們怕光、怕高頻震動、怕純淨能量衝擊。找到之後,先困住,等訊號再動手。”
說完她轉身就走,步伐快而不亂。穿過城門時,守衛剛要行禮,她擺手:“不用通報,也不用跟。我自己去。”
東林深處林密風靜,陽光照不透樹冠。凌雲一路疾行,掌心的核心微微發燙,指引方向。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她在一片枯藤纏繞的老林前停下。地面有焦痕,草葉發黑,空氣裡飄著一股淡淡的腥氣。
她蹲下,指尖擦過一截斷枝。木頭內部泛灰,像是被什麼東西從裡頭啃空了。她閉眼,將感知順著枝幹探入地底,幾息後睜眼——地下三丈,有東西在動。
不是一隻,是三隻。蜷縮在廢棄的地洞裡,形體模糊,像是由黑霧凝成,偶爾抽搐一下,釋放出一絲絲混沌氣,順著根系往上爬。
“還挺會挑地方。”她低聲道。
站起身,她不再隱藏氣息,掌心一翻,吞天葫悄然浮現,懸於肩後。她左手結印,引動風雷之力,在頭頂聚起一團暗色雲渦。這不是大招,只是試探性的壓制。
雲渦一成,地下的動靜立刻變劇烈。三團黑影猛地竄出,貼著地面滑行,朝三個方向逃。凌雲不動,右手一揮,三道鎖鏈般的氣勁甩出,精準纏住其中兩隻的後肢。被縛的瞬間,那東西發出一聲尖利嘶鳴,身體劇烈扭曲,試圖化散。
她沒給機會。吞天葫張口一吸,一道無形力場掃過,將兩隻混沌生物強行拉回,按在地上。它們掙扎,黑霧翻騰,可吞天葫的吞噬力像一張網,越收越緊。
第三隻已逃出二十丈,眼看就要鑽進密林。凌雲抬手,指尖凝聚一點風雷精氣,彈射而出。那氣勁如箭,直追過去,“砰”地炸在它背上。黑影當場被打散一半,剩下的慌忙凝聚,卻被凌雲趁機用核心鎖定,吞天葫再吸,硬生生拽了回來。
三隻全控住,她才鬆口氣。低頭看去,它們形體殘破,能量微弱,明顯是當初大戰中僥倖逃脫的殘部,一直藏到現在才敢冒頭。
“活得夠久。”她冷笑一聲,雙手同時結印。風雷之力灌入掌心,化作兩道旋轉電弧,分別劈向左右兩隻。黑影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被徹底撕碎,殘渣被吞天葫一口吸盡。
中間那隻稍強些,掙扎更烈。她沒急著殺,反而壓低聲音:“你們還有多少在外面?誰帶你們進來的?”
那東西不答,只拼命收縮,想把自己縮成一團死氣。凌雲也不逼,只是讓吞天葫緩緩施壓,一點點抽走它的能量。疼痛讓它終於開口,聲音沙啞破碎:“……沒人……自己……爬出來的……碎片……沒封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