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公共貢獻。”李冰繼續說道，聲音提高了幾分，“礦脈總收益的百分之五，將直接匯入神界公共能量池，用於支援神元共享機制的推進和全族的基礎設施建設。這意味著，每一塊挖出來的石頭，都在為整個神界的未來做貢獻。”
這句話像是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激起了層層漣漪。
人族和妖族的代表們面面相覷。他們一直盯著眼前的利益，卻忽略了更大的格局。如果按照這個方案，他們不再是零和博弈的對手，而是利益共同體。人族得到了穩定的供應和高效的開採，妖族得到了安全的保障和額外的資源補償，而整個神界則獲得了更充足的能源支援。
這是一個雙贏的局面。
礦洞裡陷入了長久的沉默。只有風吹過巖縫發出的嗚嗚聲，像是在催促著人們做出決定。
人族統領低下頭，看著手中的長劍，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劍柄。他在權衡利弊。昨天那一戰讓他看到了凌雲的實力，也看到了內鬥的後果。如果接受這個方案，至少能保住面子，還能拿到實實在在的資源和未來的承諾。
妖族首領則轉過頭，看向自己的族人。那些年輕的獸人們眼中帶著渴望，他們不想再回到那種居無定所、四處逃亡的日子。如果能有一個固定的營地，有穩定的食物來源和安全保障，這對他們來說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李冰靜靜地站著，等待著回應。她知道，這只是第一步。方案的細節還需要進一步磋商，比如具體的開採進度、警戒區域的劃分、糾紛處理機制等等。但只要這個大方向定下來，剩下的就是技術性問題了。
凌雲依然閉著眼睛，嘴角卻勾起了一抹淡淡的弧度。她知道，李冰的方案擊中了要害。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利益是最好的粘合劑。只要能讓雙方看到好處，就沒有談不攏的事情。
突然，妖族首領發出一聲長嘯，聲音中帶著幾分試探和期待。
“如果我們答應，誰來監督執行？”它的聲音粗獷而沙啞，打破了沉默。
人族統領也抬起頭，目光銳利地盯著李冰：“如果你們違約，或者我們在開採過程中發現新的問題，怎麼辦？”
李冰迎上他們的目光，沒有絲毫閃躲。
“我會親自負責監督。”她說道，“同時，我們可以設立一個聯合委員會，由雙方各派三名代表組成，定期召開會議，公開賬目，協商問題。任何爭議，都由委員會投票決定，若無法達成一致，再上報至萬族議會裁決。”
這個回答既給出了保證，又留有了餘地。
人族統領點了點頭，似乎對這個安排還算滿意。他轉頭看向身邊的副官，低聲詢問了幾句。副官快速計算了一下，然後微微點頭。
妖族首領也在和自己的親信交流。片刻後，它重新看向李冰，眼中的敵意消退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謹慎的審視。
“我需要和我的長老會商量一下。”妖族首領說道，“不過，這個方案……值得考慮。”
“我也需要回去和族人商議。”人族統領沉聲道，“但我會盡快給你答覆。”
李冰點了點頭，沒有逼迫他們當場簽字。她知道，信任的建立需要時間，尤其是對於兩個曾經勢同水火的種族來說。今天能提出這個方案，並讓雙方願意坐下來討論，就已經是一個巨大的突破。
她收起羊皮紙，轉身看向凌雲。
凌雲睜開了眼睛，目光清亮。她站起身，拍了拍衣襬上的灰塵，走到李冰身邊。
“做得不錯。”凌雲淡淡地說道。
李冰微微一笑，沒有多言。但這顆種子已經種下，只要陽光和水份充足，它總會發芽。
晨光逐漸變強，照亮了礦洞深處的岩石，也照亮了每個人臉上的表情。有人猶豫，有人期待，有人沉思。
李冰拿起記錄板，在上面記下了當前的進展。她知道，接下來還有無數的會議、談判、妥協需要面對。但她並不害怕。因為她知道，自己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在她身後，凌雲的身影挺拔如松，如同這座礦山一樣，堅不可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