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雲的腳踩進焦土，鞋底碾碎了一塊乾裂的黑石。她沒停，往前又邁一步，肩膀還壓著剛才幻象留下的滯重感，但手臂已經抬了起來，掌心朝外，五指張開。
身後的五個人影動了。
陸澤拄著法杖站直，雷光在指尖跳了一下，他沒說話，只把法杖往左邊一斜，腳步跟著移出去。白雲飛低咳一聲，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右拳握緊，骨節發出咔的一聲響，也向右拉開距離。兩個天使族修士互相扶了一把，勉強站穩，護體神光貼在身上，亮得勉強。最後一人手按武器柄，目光掃過前方三百步外那根黑柱——祭壇就在那兒，霧繞著它打轉，像一層層裹屍布纏著棺材。
凌雲盯著那根黑柱，喉嚨裡滾出一句：“散。”
話音落，六人同時分走三路。
她自己往前走，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實。地面還在輕微震，混沌氣從裂縫裡滲出來，鑽進鼻腔是股鐵鏽味。三百步的距離不算遠，可越靠近，空氣就越沉，像是走在水底。
還沒到兩百步，霧突然靜了。
黑柱底下，地殼裂開一圈環形溝壑，十多個身影從溝裡爬上來。它們沒有臉，通體漆黑，鎧甲像是用凝固的夜色澆出來的，一塊塊覆在身上，關節處泛著暗紅紋路。最高的一個比白雲飛高出一頭，肩寬三倍，雙手垂地，指頭像鐵錐。
混沌守衛。
它們沒喊，也沒擺陣，只是站定，圍成半圓，把祭壇入口封死。然後，最前三個同時抬手，掌心對準凌雲。
黑色衝擊波撞過來的時候，風都沒起。
凌雲雙掌推出，魔武神元在胸前擰成螺旋氣罡，硬生生接下三道轟擊。反震力衝進手臂，骨頭嗡嗡響，她往後退了半步，鞋跟碾進土裡才穩住。
“能扛。”她在心裡說了一句。
左側高地，陸澤法杖劃弧，杖尖引著空中殘存的雷雲轉了一圈。風開始打旋，雲層深處噼啪作響，一道細小的閃電劈下來，落在他杖頂符文上。他沒急著打，只把雷力壓進左側那片空隙——那裡守衛少一個，陣型有個微不可察的斷口。
右側沙地，白雲飛已經動了。
他低吼一聲，肌肉鼓脹，衣服崩開幾道口子，整個人像一頭撞進沙塵的野牛，直撲守衛陣右翼。兩名守衛立刻調頭迎上，拳頭砸下來帶著破空聲。他不躲，左手格擋，右手直拳轟出，正中其中一名守衛胸口。鎧甲凹下去一塊，但他也被另一拳掃中肋骨，整個人橫飛出去，摔在沙堆裡揚起一片灰。
他立刻翻身坐起，抹了把嘴角血，咧了下嘴。
“皮厚就行。”
凌雲眼角掃見兩側動靜，心裡有了數。她再次前衝，雙掌連推，打出三輪氣罡，逼退正面三名守衛。那些傢伙動作僵硬，但耐打，捱了重擊也只是後退半步，鎧甲上的紅紋閃得更亮。
她不敢久留，立刻抽身後撤。
就在這時，守衛陣動了。
所有守衛同時抬臂，掌心對天，黑色能量在他們頭頂匯聚，形成一片旋轉的渦流。下一秒，十幾道衝擊波呈扇面炸出，不分左右中，全朝著小隊位置轟來。
“低頭！”凌雲吼。
陸澤就地翻滾，雷雲被轟散一半，他咬牙撐起法杖，把剩下的雷力壓進地面，沿著土縫竄向左側那道破口。一道細電蛇般鑽進去，轟在一名守衛腿側。那傢伙晃了一下，陣型出現一絲鬆動。
白雲飛那邊也抓住機會。他趁著衝擊波落地的瞬間躍起，整個人躍過一名守衛頭頂，落地時回身就是一記肘擊，砸在對方後頸。鎧甲裂開一道縫，黑氣從裡面冒出來。另一名守衛揮臂橫掃，他矮身躲過，順勢一腳踹在對方膝蓋窩，趁它失衡，一拳搗進胸甲裂縫。
“破！”他吼了一聲。
拳頭陷進去半寸，可那傢伙居然沒倒，反而反手掐住他脖子，把他拎了起來。
凌雲看到這邊情況，立刻甩出一道魔刃氣斬，逼退那名守衛。白雲飛摔在地上，捂著脖子咳嗽，但馬上又站起來，喘著粗氣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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