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雲往前挪的那半步，踩碎了一塊焦黑的石板。裂縫裡的黑氣像受驚似的縮了一下，頭頂那團漩渦也停了轉動。她沒抬頭看，雙手仍護在胸前，九大神則核心貼著心口，溫度燙得皮肉發麻。屏障還在，半球狀罩著三人，邊緣微微顫動，像風裡抖的布。
“走。”她說。
聲音不大，但陸澤和白雲飛都聽見了。陸澤左臂抬了抬，電弧在掌心跳了一下，沒成形。他咬牙，把手搭上白雲飛肩膀。白雲飛右腳往後撤的動作頓住，轉頭看了他一眼，隨即伸手架住他胳膊。兩人一高一矮，歪著身子，慢慢把重心移開。
凌雲走在中間，抱著核心群，腳步不快。屏障跟著他們往前推，壓著地上的黑氣往後退。碎石在鞋底咯吱響，每一步都像踩在薄冰上，底下還有東西要衝出來。
剛出三步，地面猛地一抖。裂縫從腳邊炸開，幾條黑氣觸手甩上來，纏住凌雲小腿。她低頭，右手鬆開一半，指尖劃過空氣，一道暗金弧光掠出，把觸手齊根斬斷。黑氣嘶了一聲，縮回地縫。她沒停，繼續走。
五步之後，屏障外霧氣變濃。不是祭壇裡的那種死灰，而是流動的黑霧，翻騰著往外湧。霧裡有影子，不成形，撲過來又散開。陸澤左手猛地揮出，三道風刃切進霧中，啪啪啪連響，幾團黑霧炸開，露出後面幾隻佝僂的生物——腦袋歪在一邊，眼眶發紅，四肢著地爬行。
“低階的。”白雲飛低聲說，鬆開陸澤，單掌往地上一按。震盪勁傳出去，地面波浪似的抖了一下，最近的三隻被震翻，抽搐兩下不動了。剩下的愣了半秒，突然嚎叫起來，全往這邊撲。
凌雲左手一抬，屏障向前頂出半尺，擋住正面衝擊。她右手結印，特殊核心在丹田裡轉了一圈，擠出一絲淨化之力，凝成短刃甩出去，正中一隻撲到半空的怪物胸口。它當場炸開，黑血濺了一地，冒起白煙。
“別戀戰。”她說，腳步沒停。
兩人點頭，重新靠攏。陸澤用風刃清側翼，白雲飛震退後方追兵，小隊緩緩推進。霧越來越厚，空氣中開始落下黑色雨點，打在屏障上滋滋響，冒出焦味。凌雲察覺頭頂壓力，抬手往上送了一股力，屏障拱起一點，撐住雨勢。
七步、八步……走了不到二十丈，霧裡突然傳來沉重的腳步聲。地面震動，節奏穩定，像是有什麼大傢伙來了。
凌雲停下。
前方霧中走出一頭巨獸，四足著地，背脊高聳，長滿骨刺，腦袋像蜥蜴，嘴裂到耳根。它盯著凌雲懷裡的核心群，喉嚨裡滾出低吼，前爪在地上刨了一下，猛地衝來。
“高階的！”陸澤喊，想結印，手卻抖得厲害。他一口氣提不上來，嘴角溢位血絲。
白雲飛站到前面，雙掌交疊往前推，武道勁轟出去，撞在巨獸胸口，爆出一團氣浪。它晃了晃，沒停，反而加速，張嘴咬向凌雲。
凌雲側身讓開，右手一揚，淨化斬擊再次出手，這次是橫切。刀光掠過巨獸脖頸，割開一道深口，黑血噴出。它吃痛，扭頭就咬，牙齒擦著她手臂過去，撕下一片衣角。
她沒退，反手再斬，第三擊直接劈進傷口。巨獸哀嚎，後腿蹬地，倒退兩步。她抓住機會，一腳踢在它前腿關節，骨頭咔的一聲錯位。巨獸跪倒，還想爬起，她第四擊落下，正中腦門。刀光鑽進去，炸開一團黑霧，巨獸癱了。
霧裡安靜了一瞬。
她喘了口氣，轉身：“走。”
三人繼續移動。身後那頭巨獸的屍體冒著黑煙，漸漸被霧吞沒。
又行百步，霧淡了些。前方隱約能看到一條舊路，鋪著灰白色石板，斷裂處長滿黑苔。路兩邊立著殘破的石柱，上面刻著模糊符文，有些還在閃微光。
“是通向中樞的主道。”凌雲說，“沿著走。”
話音未落，空中傳來尖嘯。幾道黑影從高處俯衝，是長著蝙蝠翅膀的人形生物，手指帶鉤，直撲頭頂。光明天使族的修士終於開口：“我來！”
他衝到隊伍上方，雙手舉起，最後一點神光從掌心湧出，形成一層薄罩，剛好蓋住五人頭頂。黑雨落在上面，被彈開。兩隻飛魔撞進光罩，被灼燒得慘叫，掉下去抽搐。
“快走！”他喊，聲音已經發虛。
凌雲點頭，加快腳步。其他人也跟著提速，儘管每一步都像拖著鐵鏈。白雲飛左肩脫臼的地方又裂開了，走路時整條胳膊晃盪，但他沒哼一聲。陸澤靠著他，左手勉強維持著一道微弱電弧，在身側來回掃。
走了約莫半里，修士的光罩開始閃爍。他臉色發青，嘴唇沒了血色，神光明顯撐不住了。
“不行了……”他喘著，“最多……再撐三十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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