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小凡看著周春梅那張寫滿嫌惡的臉,又瞥了眼始終低頭沉默的李丹青,心裡那點僅存的暖意,像被潑了盆冰水,瞬間涼透了。他默默拿起桌上的產權證,指尖劃過燙金的“皇家園林一號”字樣,轉身走進廚房——至少那裡還有沒洗完的碗,不會讓他覺得自己像個多餘的擺設。
水池裡的泡沫泛著白,童小凡一邊洗碗,一邊聽著客廳裡周春梅的抱怨:“真是倒了八輩子黴,攤上這麼個廢物女婿……”他動作沒停,只是眼神暗了暗。
洗完碗出來,他擦了擦手,平靜地對周春梅說:“媽,跟你說件事。以後我可能沒時間回來做飯了,你們找兩個保姆吧,買菜、工資都我來出。”
“什麼?”周春梅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站起來,指著童小凡的鼻子罵道,“你這個廢物連飯都不做了?那留著你還有什麼用?明天就讓丹青跟你離婚!”
童小凡看向李丹青,她依舊低著頭,手指絞著衣角,一言不發。他嘆了口氣:“我不是不做,是真的忙。保姆的事我來安排,你們不用操心。”
“你有錢?”周春梅撇著嘴,滿臉不屑,“別是打腫臉充胖子,到時候連保姆工資都發不起!”
“我有。”童小凡語氣平淡,“上次二姨來,我隨手花了上百萬,你沒看見嗎?開診所掙的,夠請十個八個保姆了。”
“你真能掙錢?”周春梅眼睛瞪得溜圓,顯然不信。
“如果我想,掙多少都可以。”童小凡沒多解釋。
“吹牛!”李丹青突然抬起頭,眼裡滿是憤怒,“童小凡,你能不能踏實點?整天說這些不著邊際的話有意思嗎?”她說完,噔噔噔上了樓,把房門摔得震天響。
周春梅冷笑一聲,尖酸地補刀:“八月十五團圓飯,我們定了在長豐大酒店吃飯。你自己找地方吃去。八月十六是丹青生日,現在她身份不一樣了,我們也訂到了盛世皇朝大酒店的房間。有好多貴客要來,你就別去丟人現眼了。”
“好,我知道了。”童小凡應得乾脆,也轉身上樓,給李丹青準備了開水,放在李丹青門口的牆邊。回到自己那間小臥室。盤膝而坐開始每天的練功。
第二天一早,童小凡在診所坐診,肖青燕和蘇沐瑤正忙著抓藥,趙虎的電話打了進來:“童先生,武家的墓地辦妥了。”
“多少錢?我轉給你。”童小凡一邊給病人把脈,一邊問。童先生,錢有肖家主,肖明遠已經付過了。童小凡想了想,好像明白了什麼。
“行,辛苦你了。把墓地位置發我。”
掛了電話,他給武淑涵打了過去,得知她在醫院,便交代肖青燕几句,和常玉春打了個招呼。徑直往第一人民醫院趕去。
武星的病房裡,兩個醫生正圍著他盤問:“你這恢復速度太不正常了,到底吃了什麼藥?”
武星支支吾吾說不上來,武淑涵急得額頭冒汗。看到童小凡進來,她像抓到了救命稻草:“這是我同學童小凡,藥是他給的。”
醫生們看向童小凡,見他年輕得過分,語氣帶著質疑:“你哪來的藥丸?有行醫資質嗎?”
童小凡沒理他們,徑直走到病床前。武星看到他,嚇得渾身一哆嗦,縮著脖子說:“姐,打我的人來了……”
“別怕。”童小凡聲音平靜,“我們的恩怨已經結束了。我和你姐姐是老同學。”
武淑涵也連忙解釋:“他是童小凡,我高中同學,也是醫生,你能好這麼快,全靠他的藥。”
童小凡讓武星伸出手,給他號脈。武星只得伸出顫抖的手。童小凡指指下的脈象平穩有力,“恢復得不錯,”他收回手,“不會留後遺症,過幾天就能出院了。”
武星怯生生地問:“你……你真的會放過我?”
“我說了,恩怨結束了。”童小凡看著他,“何況,我總不能跟老同學的弟弟過不去。”他轉向武淑涵,“武家的事我找人辦好了,現在帶你去看看。”
山腳下的墓地新鋪了草坪,一排嶄新的墓碑整齊排列,從武三思到武家幾個孫輩,名字都刻在上面。武淑涵站在父親的墓碑前,沒有哭,只是靜靜地跪著,眼神空洞得像口枯井。風吹起她的頭髮,露出蒼白的臉,連嘴唇都毫無血色。
童小凡站在一旁,嘆了口氣:“武家氣數已盡,武星只是多米諾骨牌的第一環。”
武淑涵緩緩站起身,給爺爺的墓碑重重磕了三個頭,額頭磕出了紅印。她轉過身,看著童小凡,聲音沙啞:“不管你對武家做過什麼,我都不恨你。至少你讓他們有了歸宿,這些我做不到。救護車聯絡好了,今天就帶武星去深圳。登封……我再也不會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