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帶我去別墅!我要去看阿嬌!”
他聲音嘶啞破碎,渾身無力,全程靠古星婉攙扶著,跌跌撞撞衝出老宅,瘋了一般趕往失火的別墅現場。
此刻的別墅外,早已被警戒線層層圍住,消防車、警車停靠四周,人聲鼎沸,氣氛肅穆又慘烈。
焦黑的別墅殘骸冒著嫋嫋黑煙,刺鼻的燒焦味瀰漫在空氣裡,讓人作嘔。別墅門前的空地上,整整齊齊擺放著一排蓋著白布的屍體,消防員還在不斷從廢墟中抬出燒焦的遺體。
每一具被抬出的屍體,都在烈火灼燒下蜷縮變形、通體漆黑,四肢殘缺、面目全非,沒有一具軀體是完整的,慘烈的景象觸目驚心,讓人不忍直視。
看著眼前人間煉獄般的場景,古青山肝膽俱裂,心口像是被一把尖刀狠狠貫穿。
“阿嬌……我的阿嬌……”
他喉嚨一甜,一口鮮血猛地噴湧而出,染紅了身前衣襟,一聲悲慟的嘶吼過後,身軀一軟,再次重重昏厥在地。
再次睜眼,純白的天花板、消毒水刺鼻的味道,昭示著他已經身處市中心醫院的VIP病房。
病床邊,坐著幾名身姿挺拔、氣質幹練的年輕男女,一身便裝,眼神沉穩銳利,自帶一股公職人員的凜然正氣。
為首的短髮女青年微微俯身,語氣溫和卻不失嚴謹,輕聲詢問:“古董事長,您現在感覺身體怎麼樣?有沒有哪裡不適?”
兩次昏厥、親眼目睹慘烈火場的畫面,早已擊潰了古青山的心神。他雙目通紅,淚水止不住地滾落,滿臉憔悴滄桑,嘴唇不停哆嗦,一遍又一遍低聲呢喃:“阿嬌……我的阿嬌……是叔叔對不起你……是我害了你啊……”
“我當初就不該讓你回來!不該讓你踏入古家這趟渾水!若是你在外安穩度日,何至於落得如此下場……是我糊塗,是我愚蠢啊!”
無盡的悔恨淹沒了他,堂堂商界大佬,此刻哭得像個無助的孩子,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女青年靜靜等候他情緒稍稍平復,才緩緩開口,語氣鄭重:“古董事長,請您節哀順變。我們是市局便衣警察,針對昨夜別墅縱火案,有幾個關鍵問題需要向您核實,還請您配合調查。”
“縱火案?”古青山渾身一震,渾濁的眼中驟然閃過一絲光亮,茫然抬頭。
“沒錯。”女青年神色凝重,緩緩道出關鍵線索,“現場我們排查出兩隻殘留汽油桶,整棟別墅汽油殘留濃度極高,可以百分百確定是人為蓄意縱火,絕非意外失火。”
“火災遇難的十幾人,身份全部不明。但我們透過周邊走訪、軌跡排查確認,這些陌生人,全部都是您的女兒古星婉近日陸續帶入別墅的。”
她翻開手中的筆錄平板,繼續說道:“我們調取了昨日古星晚的行動軌跡。市中心商場的監控,清晰收錄了古星婉的通話錄音。她在電話中明確吩咐他人,購置兩桶汽油、調集多名人手,揚言昨夜務必滅口。”
每一個字,都像一塊巨石,狠狠砸在古青山的心頭!
古青山渾身冰涼,手腳僵硬,一股極致的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他死死瞪大雙眼,滿臉難以置信,胸腔劇烈起伏,極致的憤怒與後怕交織在一起,幾乎將他吞噬!
原來是她!真的是她!
害死阿嬌的,不是旁人,是他悉心教養、疼寵多年的養女古星婉!
“造孽!真是造孽啊!”
古青山猛地抬手狠狠拍打自己的胸口,痛徹心扉,聲聲泣血,“我真是瞎了眼!養出這麼一條蛇蠍心腸的毒蛇!”
“她何止是縱火害人!先前她就屢次給我下藥、給她年邁的爺爺暗中下毒,手段陰狠毒辣!老爺子危在旦夕,險些直接喪命,若非童小凡神醫出手相救,老爺子早就撒手人寰,我也早已遭了她的毒手!”
便衣女警指尖飛速記錄著筆錄內容,抬頭追問:“古董事長,您方才所言古星婉蓄意下毒一事,您手中是否留存相關證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