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這三天,意欲何為?”鍾璃問。
辭雨撇了撇嘴,臉上露出一副賤兮兮的表情:“玩他的劍,趁現在還能玩玩。”
“你!”鍾璃被他這無賴般的回答氣笑了,牽動傷勢,又咳嗽了兩聲,才無奈道,“那是他的本命兵器,與他心神相連,豈是玩具,你若玩壞了,他用什麼?楚生,你告訴我,你為何非要那柄晦明劍不可?若你需要山精之類的寶物,我可與凌韻聯手,為你尋來一份。何必強奪你師兄的劍?”
辭雨聞言,眉頭緊鎖,臉上滿是不悅,隨即,他像是忽然想到了什麼,表情變得有些古怪,酸溜溜地說道:“師姐,你這麼維護李慕塵,處處為他著想……難道你喜歡李慕塵?”
鍾璃微愣了一下,立刻搖頭,眼神清澈:“沒有,我對他,只是如姐弟般的情誼。他……讓我想起我弟弟。”
“哦?呵,你弟弟?這有什麼好想的,自作多情。”辭雨說話也毫不給面子。
“我弟弟曾用命給我換了一份靈引,他死了,李慕塵帶給我的感覺,如同我那…弟弟,所以,我對他更偏心一些。”
辭雨疑惑:“哦?這靈引宗為什麼要別人的命來換……靈引。”
鍾璃的神色黯淡下去,重重嘆了口氣,眉宇間染上深切的哀傷,聲音也低沉了許多:
“這……便是修行的殘酷規則。在靈引宗眼中,凡人最有價值的,便是性命,唯有性命,才能交換到踏上修行路的靈引。若是一個人的命不夠分量,便需以全家性命來湊。凡人之中,為求一線仙緣,不惜舉家性命換取一份靈引者……比比皆是。”
說著說著,她眼中泛起淚光,聲音有些哽咽:“當年……我本欲用自己的命,為弟弟換來一份靈引,可靈引堂檢測後,判定我的命不值錢,而我弟弟的命……卻有資格。於是,他便用他的命,為我換來了這條修行之路。我……不敢辜負他,唯有拼命修行,直至成為源修。”
“哦哦哦,好吧,好感人啊師姐,聽的我都傷心了。”辭雨聽完覺得無聊,日常敷衍。
鍾璃的故事或許感人,但與他何干。修行路上,誰又一帆風順。
他這中表現,不過是順勢而為,裝裝樣子罷了,不過,這師姐的性格,倒真是出乎意料的溫順,甚至有些迂腐的善良。
聽完辭雨便準備要起身離開,不打算再多談。
然而,就在這時,一隻柔軟的手,輕輕撫上了他的臉頰。
辭雨停頓了一下。
只見鍾璃不知何時已挪近了些,她仰著臉,月光映照著她蒼白的容顏,那雙總是溫和的眼眸,此刻盛滿了複雜情緒,有哀傷,有憐憫,也有一種近乎慈悲的溫柔。
她看著辭雨,聲音輕柔:“我聽聞,你來自下州。從下州那資源匱乏之地,一路修至源修,又來到這上州……我想,你這一路走來,或許比慕塵更加不易。我無法全然體會你的痛苦,但……師姐希望,日後無論遇到什麼,你都能好好走下去,莫要迷失了自己。”
辭雨怔住了。
但下一刻,一種本能的表演慾和算計湧上心頭。
他眼中迅速積蓄起水光,反手握住了鍾璃撫在他臉上的手,將那微涼的手掌貼在自己臉頰。
淚水匆匆從他眼角滑落,淚滴落在鍾璃的手背上。
他肩膀微微顫抖,聲音哽咽了起來:
“嗚嗚,師姐,我這一生好苦啊,我有了靈引後,我的親姐姐要殺我,我的親哥哥也要殺我,全城的人,都要殺我,要殺我奪走道緣,我的家被毀得片甲不留,我一個人像野狗一樣,苟活到現在,我難受…師姐,我好難受……我一直都是一個人,孤苦伶仃……直到現在……”
辭雨的聲音斷斷續續,充滿了無助,淚水不斷湧出,沾溼了鍾璃的手,也沾溼了他自己的衣襟。
那副模樣,任誰看了都會心生惻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