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罡並未推辭,坦然起身接過玉盒,隨手納入袖中,隨即道:“樂兒呢?帶我去看看她。”
“岳父請隨我來。”
趙穆在前引路,二人穿過幾重庭院,來到後殿一處僻靜廂房外。
趙穆輕輕推開房門。
屋內光線略顯昏暗,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藥味與一種奇異的的馨香。牆壁與地面上,刻畫著一些略顯詭異的陣法紋路,微微散發著靈光。
床榻上,一名女子靜靜側臥。
她腹部高高隆起,遠超尋常懷胎兩月的規模,甚至能看到皮膚下隱隱有青紫色的脈絡浮現,兩名侍女靜立床側,見二人進來,慌忙無聲退下。
床上的女子,若讓李慕塵或任何一位驚霄劍山弟子見到,定會震驚失色,她不是別人,正是道基已毀的季音!
只是此刻,她面色蒼白憔悴,鬢邊竟已生出數縷刺眼的白髮,額上密佈著細密的汗珠,神情間帶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茫然與痛苦。
見到季罡,她眼中瞬間湧出淚水,聲音虛弱又委屈:“爹爹……我肚子好漲,好痛……”
季罡眼中並無多少屬於父親的溫情,只有一片深潭般的冷靜。
他臉上擠出一個慈愛的笑容,走到床邊坐下,伸手輕輕按在季音(如今是季樂)高高隆起的腹部,掌心有靈力探入。
他的聲音刻意放得柔和了幾分:“樂兒,再堅持堅持,很快就好了,等你生下這孩子,你就是這上源古國最尊貴的皇后了。”
季樂臉上露出懵懂又痛苦交織的神情,掙扎著想要抬起身子,茫然問道:“皇后……皇后是什麼呀?”
“做了皇后,就再也不用受這般苦楚了,知道嗎,樂兒?”季罡循循善誘。
“這樣啊……那,那我再堅持堅持。”季樂似懂非懂地點點頭,眼神依舊迷茫。
“嗯,為父也會一直看著你的。你夫君,也在這裡陪著你。”季罡說著,看了一眼旁邊的趙穆。
季樂順從地看向趙穆,艱難地扯出一個笑容,喚道:“夫君。”
趙穆上前,握住她冰涼的手,彎彎的笑眼對著她,點了點頭,語氣溫柔:“樂兒最乖了。”
片刻後,二人退出房間,輕輕掩上門。
季罡臉上的慈愛瞬間褪去,眯起眼睛,語氣冰冷:“催生香與養肉速生丹,你用的劑量還是太保守了。國主時日無多,若他驟然駕崩,還看不到你的成果,你所做這一切,皆成泡影。”
趙穆微微蹙眉,解釋道:“岳父,並非是我吝嗇,季樂此前雖是修士,但道基被毀,身軀本源損傷太重。若再加大藥力,我怕她這身子……會承受不住,萬一腹破胎亡,豈非前功盡棄?”
“胎兒如何?”季罡打斷他。
“得益於藥力,已有近八個月胎兒大小。只是……這全憑壓榨季樂自身生機強催而成。接下來這一個月,或可暫緩用藥,令其自然瓜熟蒂落,或許更為穩妥。”趙穆說出自己的打算。
季罡沉默片刻,才道:“也罷,若不出意外,國主再撐上三年亦有可能。只是……”他話鋒一頓,沒有說完,但眼中複雜。
雖然可以再撐三年,可萬一突然暴斃呢,這些不確定因素太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