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難以置信地抬起頭，望向辭雨，雙眼之中滿是驚怒與痛心。
“讓開。”辭雨道，
“楚生，你！！”嚴璋的嘴唇在顫抖，聲音痛切，“他們可是你的同門！”
“我說了，讓開。”辭雨的聲調沒有絲毫起伏，“不然，死。”
下一刻，辭雨身上再度爆發出一團輝光。
那光芒並不像之前那般鋪天蓋地，只是籠罩在他周身一丈之內。光芒亮起的瞬間，周圍飛簷上的瓦片化為了飛灰。
“你，楚生，你難道連我……也要殺嗎？”嚴璋的聲音在發顫，他是真心實意地欣賞過這個年輕人，真心實意地替他惋惜過。
辭雨沉默了一瞬。
他將靈力匯聚到雙眼之上，讓雙瞳散發出灼灼的亮光，如同兩團燃燒的星火。
然後他開口，聲調拉滿，響徹四方：“現在我仙力大放，無論是誰，接近我都會死！無論什麼境界，也要成為飛灰！嚴璋，我不想殺你！”
他在虛張聲勢。
他知道那些元神境修士雖然在忙著滅蟲，但至少有好幾道神識始終牢牢地鎖在他身上。
他必須讓那些人相信，他還能開十方俱滅，他還有餘力將任何靠近他的人化為飛灰。
嚴璋深吸一口氣，閉上了雙眼。
他的胸腔劇烈起伏了幾次，良久，他無力地側開了身。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已經沒有資格攔在這個年輕人面前了，是驚霄劍山先拋棄了他，是驚霄劍山先將他推上了死路。
辭雨沒有看他，從他身側飛過，繼續向南。
天空之上，沙蠓已被壓制到了一定的程度，卻始終無法被徹底鏟滅。
它們的再生速度與修士們的滅殺速度，剛好達到了一種微妙的平衡。
天空中只剩下約八十團百丈大小的沙蠓團仍在翻湧，以及正中央那一團足足三百丈，包裹著母蟲的巨大蟲雲。
但在那些元神境修士看不到的角落裡，在順天城密密麻麻的屋簷下，巷道深處、廢墟夾縫中，約有數十萬只沙蠓正安靜地蟄伏著。
它們還沒有吞噬任何靈力，只是在忍耐著，等待著，等著母蟲的命令。
順天城太大了，它是沉沙城的幾十倍。
區區沙蠓，或許吞不下整座城池。
但這數十萬只早已潛伏在城中各處的小東西，足以製造出辭雨逃命所需的最後一個機會。
“轟隆——！”
一聲石破天驚的巨響。
整個順天城劇烈晃動起來，城中的房屋樓閣齊齊震顫，瓦片簌簌墜落，街面上的石板被震得彈跳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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