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揚州城的第三天,藍雅帶著藍慶、藍蝶在一處小鎮落腳。
住進客棧房間的第一時間,她就叫藍慶去買了筆墨紙硯 。她得給苦思谷的紅娘寫封信,這事拖不得。不然她怕出事。
指尖摩挲著粗糙的信紙,藍雅眉頭微蹙。她太瞭解紅娘的性子了,那位南疆蠱門叛逃的聖女,看似溫和,實則護短得厲害。
若是李相夷真的追她到了苦思谷,又或是四顧門弟子誤闖谷中。以紅娘對她的在意,定會以為是李相夷欺負了她。
到時候雙方要是打起來,在造成什麼傷亡,她夾在中間,才是真的左右為難。
更別說,苦思谷的人大多不諳世事,若是聽到外界傳她是 “金鴛盟奸細”,再看到四顧門人找上門,難免會生出誤會。
她可不想因為自己,讓谷里平靜的日子起波瀾。
“得把話說清楚,還得說得漂亮些。” 藍雅咬著筆桿,腦海裡飛速盤算著。
她不能說實話 —— 總不能告訴紅娘,自己是為了完成任務才接近李相夷,還下藥擄人吧?
她是少主,要臉!
於是只能把相識的經過 “美化” 一番,既解釋了和李相夷的糾葛,又不讓谷里人擔心。
墨汁在硯臺裡研磨開,散發出淡淡的松煙香。
藍雅提筆,筆尖落在宣紙上,字跡清麗,帶著幾分少女的娟秀,卻又透著一絲果決:
“藍雅拜吾師親見:
徒兒路遇揚州,遭歹人暗算。然,正遇見四顧門門主李相夷,月夜中舞劍。少年風流,意氣風發。徒兒甚喜。
雅兒反覆思索,事既如此,不如尋個好看的少年郎。隨即,擄人,下藥。
隨了心願。
此事,是雅兒對他不住。然李門主人品貴重,直言負責。
可,世事難料。外界皆傳,雅兒為金鴛盟奸細。雅兒陷入自證風波,無言自證。
另,方才得知,李門主早已有心儀之人。卻因雅兒之過揹負了負心之名。
藍雅慚愧。恨相識,難挽回。
隨,斷情遠行。望師周知。
若遇四顧門人,且多加禮遇。
雅兒心胸已開,再無糾纏。遊歷依舊,腳步不停。惦念母親,不知母親是否安康?盼母保重,天冷添衣,天熱莫貪涼。
此前之事,望母莫怪。雅兒已改,再不亂來。
願母親福壽安康。
退守再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