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天光透亮,晨霧散盡,長沙城晴光正好。
一覺醒來的尹新月,早已褪去了昨夜的狼狽與淚意,眼底酸澀盡數壓下,收拾得妥妥帖帖。
她坐在梳妝檯前,細細描眉鋪粉、簪花理鬢,認認真真裝扮自己,一絲不苟。
今日她打算親自去一趟紅府。
她心底依舊藏著不甘,昨夜輾轉難眠,翻來覆去都想不通那樁事,可她終歸是尹家教養出來的姑娘,有傲氣,有風骨,還不至於沒品到上門胡鬧、肆意遷怒。
張祁山說得坦蕩明白,從頭到尾,皆是他一人一廂情願。
數年執念、剋制相守,從未驚擾過半分,紅夫人從頭到尾全然不知情,是最無辜的人。
人家夫妻和睦、安穩度日,她縱然求而不得、滿心遺憾,也做不出上門挑事、為難旁人的粗鄙行徑。
可道理通透歸通透,心底那股不服氣,卻怎麼也壓不下去。
她年輕貌美、家世頂尖、明豔鮮活,要錢有錢、要顏有顏,樣樣出眾,憑什麼輸給一個早已嫁為人婦、生兒育女的女子?
她就是想親眼看一看,這位讓張祁山執念數年、念念不忘的紅夫人,到底是何等絕代人物,究竟有什麼過人風華,能讓清冷矜貴的張大佛爺,唯獨對她一人求而不捨。
思及此,尹新月眸光一凝,乾脆取出了自己最精緻、最華貴的一身行頭。
於她而言,這就是屬於她的戰袍。
她要以最體面的姿態登門,坦然相見,不枉自己真心一場,也給自己的心動一個交代。
畢竟來都來了,總不能連贏家長什麼樣都不知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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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紅府之內。
此番尹新月會跟著眾人來長沙,說到底,大半是二月紅和解九的手筆。
二人初衷不全是為了給張祁山暗戳戳上眼藥,更多是時局所迫,忌憚北上歸途暗藏的追殺風險,想借著尹新月北平世家大小姐的身份,離開被迫。
說白了就是撈走了新月飯店的“小金人”給他們保駕護航。
可這份利弊權衡的算計,落在尹新月一個一腔赤誠追愛的小姑娘身上,終究太過殘忍。
故而自打知曉尹新月要來紅府拜訪,二月紅心底便藏著幾分心虛。
他素來溫潤心善,平生最不願欺辱弱小、辜負真心,此番變相算計、順水推舟,推著一個小姑娘踏入一場無疾而終的執念裡,終究是有幾分欺負人的意味。
是以下人來報尹新月登門拜訪時,二月紅未有半分遲疑,當即讓人速速將人請入府中。
顧及尹新月是孤身上門的女客,男女有別、禮數週全,二月紅第一時間讓人去後院請來了王曼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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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日朗朗,天光澄澈,紅府庭院古樸雅緻、清幽靜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