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好、再通透、再蓋世無雙的溫柔,那也是異世二月紅的夫人。
不是他的。
旁人的羨慕落得越滿,他心底的落差就越大。
所有人都在替光幕裡的二爺慶幸,只有他分得明白,那場圓滿、那場無虞、那場全然兜底的偏愛,從頭到尾,都與現世的他無關。
他靜靜望著光幕裡相依而立的兩人,眼底泛起一絲微弱的悵惘。
若是……若是他也能遇上這樣一個人,若是這真是屬於他的夫人,那該多好。
他不必餘生鬱結、久病纏身,不必日日活在愧疚與自我懲罰裡,不必瞻前顧後、步步桎梏,不用怕天道報應、不用怕連累妻兒,也不用眼睜睜看著摯愛被病痛磨盡生機。
一念至此,溫和通透、從不怨天尤人的二月紅,心底竟難得生出了幾分對天道的怨懟。
憑什麼?
同是二月紅,憑什麼異世的他,能得天道垂?
而他,就只能困在既定的命局裡,嚐遍疾苦、受盡別離,步步皆憾,年年皆傷。
難道他就不配得一次乾乾淨淨、兜底護持的圓滿嗎?
憑什麼,偏偏他不值得,偏偏他遇不到。
淡淡的委屈與不甘壓在心底,平日裡所有的豁達釋然盡數散去,只餘下一縷輕輕淺淺、卻格外真實的怨命心緒,纏在心頭,久久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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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幕畫面陡然一轉,天地沉鬱,雨幕傾盆。
長沙接連落了三日不休的大雨,土層鬆動,二月紅祖墳終究扛不住連日雨水沖刷,轟然塌陷一角,露出底下幽深漆黑的洞口,藏了數十年的隱秘就此暴露在世人眼前。
觀影席上眾人神色一凜,瞬間端正了姿態。
這件事,在他們所處的現世尚且未曾發生。
只因現世丫頭離世之後,二月紅心結難消、執念深重,始終不肯將愛妻下葬,祖墳空位未動,自然不會有大雨塌墳、露出門下密室的一幕,更無從窺見密室之中封存的那份報告與隱秘線索。
換言之,眼前光幕流轉的種種,是實打實的未來命數、未歷之局。
一時間,全場無人再敢輕慢,所有人斂去閒談心緒,凝神靜氣,目光牢牢鎖死光幕,認認真真觀望這場尚未降臨的風波。
畫面之中,祖墳塌陷、秘事敗露,萬般因果牽引之下,異世二月紅終究還是與張啟山、張日山、齊鐵嘴結伴,決意一同潛入礦山古墓,探尋深埋的真相。
看見這一幕,端坐席位上的霍三娘臉色驟然一沉,眉眼間覆滿冷意,心頭甚是不悅。
礦山一脈,從古至今都是霍家屬地,是九門之中霍家的根基地界,這是亙古不變的規矩。
無論換做哪一個世界,這塊地、這座墓,從來都是霍家所有。
縱使礦山墓兇險至極、機關重重、幻象叢生,可規矩在前,地界分明,旁人擅闖便是逾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