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幫襯家裡?”閻埠貴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就炸了毛,“他想幫襯家裡,打零工不一樣能幫襯?”
他聲音陡然拔高,又尖又利,“憑什麼用家裡的錢,去幫他填找工作的窟窿?!”
“這錢要是存進信用社,一年下來,光是利息就二十多塊!穩穩當當,一個子兒都不會少!”
“這二十多塊,夠咱家多買多少斤棒子麵?多扯多少尺布?”
三大媽被這一連串的話,訓斥得毫無脾氣,嘴唇囁嚅著不敢反駁。
閻埠貴越說越覺得自己有理,他推了推眼鏡,轉頭看向閻解成,苦口婆心道:“解成啊,不是爹不幫你。”
“你是家裡的老大,凡事得多為咱這個家考慮考慮。”
“你說現在找工作多難?我要是拿錢去給你‘找門路’,萬一打了水漂,這損失誰承擔?到時候全家喝西北風去?”
他頓了頓,繼續分析道:“再說了,你現在不也能接點零活幹嗎?一天也能掙個幾毛。”
“你就安心先幹著,等哪天真有工作機會,爹再替你張羅?”
閻解成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苦澀的笑臉,看向他爹的眼神里,滿是冰冷的絕望。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嘶啞乾澀,“爹,在您心裡,我的前程,真就連那幾分利息錢都不值?”
“你……”閻埠貴被這直白的質問噎得一怔,隨即惱羞成怒,“你這叫什麼話!”
“我這是為這個家考慮!做長遠的打算!你怎麼就只想著你自己那點事?你眼裡還有沒有這個家?!”
“呵……”閻解成忽然輕笑一聲,這個家,果然只有冰冷的算計。
不管什麼事兒,都要先算清一筆“值不值得”的賬。
一股冰冷的疲憊,瞬間席捲全身,此刻任何爭辯,都顯得多餘而可笑。
閻解成忽然什麼也不想說了,他深深吸了口氣,最後看了一眼父親,轉身離開了。
門簾抖落著垂下來,隔斷了內屋的光明與溫暖,似乎也隔斷了,他跟這個家最後一絲親情的羈絆。
“嘿!他還甩上臉了!”閻埠貴對著晃動的門簾,低聲罵了句。
“不當家不知柴米油鹽貴,真當這三百塊是大風颳來的?!”
罵完他立刻轉身掀開被子,看到那三百塊錢,閻埠貴臉上又重新浮現出滿足的神色,什麼都不如錢來的實在!
三大媽有些為難地猶豫道:“當家的,解成工作這事兒……”
她話還沒說完,閻埠貴眼睛一瞪,“要找他自己找去,別想打我錢的主意!”
三大媽被噎得臉色一白,看著丈夫不容置疑的冷臉,深深嘆了口氣。
又數了遍錢,確認無誤後,閻埠貴將錢小心翼翼地包起來,直接揣在了身上,“關燈睡覺。”
躺在床上,摸著懷裡鼓鼓囊囊的包裹,閻埠貴心裡格外滿足。
不過緊接著,他眉頭就皺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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