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闆卻盯著漫天風雪,沉聲問:“可你們真不怕?再跟我往下蹚,萬一沒撈著人,反倒一塊兒困死在雪窩裡?”
“不怕!”眾人答得乾脆,“既然跟您上來了,就得把人全囫圇帶回去。現在別扯走不走,抓緊時間,滿山翻!”
早一刻找到人,早一刻下山。老闆沒再吭聲,只望了眼白茫茫壓頂的山脊,忽然轉身掏出對講機:“喂,直升機上的人聽著,我們和李澤俊是一起下來的,後來分頭行動了。你趕緊用熱成像掃掃,看他到底在哪兒!”
張歐美還沒影兒,李澤俊再失蹤,這臉可就丟到家了。
對講機那頭很快回應:“剛才你們往東坡走時,他折向西邊去了——瞧見樹枝上掛著點東西,扒拉下來後,立馬往山腳奔,八成是摸到線索了。”
山裡的老闆擰緊眉頭,要是李澤俊真知道張歐美藏在哪兒,那找到他,等於把兩個人一併撈回來了。
可李澤俊死死攥著那截枯枝,到底在拽什麼?
直升機上的人早已切斷通訊,只朝老闆急問:“剛收到訊息,李澤俊已經順著那根斷枝滑下山坡,直奔底下去了——八成是瞧見張歐美了!咱們也趕緊跟過去吧!”
李澤俊絕不會平白無故扒拉一根光禿禿的樹杈,更不會順手扯下個玩意兒就往下衝。好在大夥兒落地時,人人衣領裡都彆著微型追蹤器,直升機上的同事才看得清清楚楚:李澤俊和他們分頭搜山時,每一步、每一個彎腰、每一次駐足,全落在鏡頭裡。
“既然他親口說,是看見樹枝上掛著東西才跳下去的,那十有八九就是張歐美!咱們立刻掉頭往他那兒趕——對了,快問清楚,人是在山上,還是山下?”
要是人在腳底下,再往上攀就是瞎折騰。整座山翻爛了,也摸不到半個人影。
“他說人就在下面!離咱們不遠,就在那棵歪脖子松的斷枝底下。估計李澤俊剛和咱們分開沒幾分鐘,就瞥見那抹紅,立馬折身下去了。”
幸虧下機前悄悄在他後頸貼了枚追蹤器,不然今兒所有人怕是要被這場大雪活埋在這山莊裡。
“別磨蹭了,馬上撤!雪勢還沒瘋到封路,李澤俊既是從枝頭‘摘’下個活物下來的,咱們順著他踩塌的雪道追,準能攆上。”
直升機上的人一直盯著螢幕,等他們快抵山腳時,又一把抓起無線電。
“你們直接順著那截斷枝滑下去——李澤俊就是衝那兒去的。人找沒找到我不敢打包票,但我親眼瞧見他手裡攥著一團紅布。”
這話一落,眾人再不猶豫,拔腿就往山坳裡鑽。果然撞得滿坡積雪簌簌滾落,像被驚散的白霧。
“李澤俊和張歐美鐵定就在底下!快進林子!哎,剛才路過溪邊,是不是還聽見野豬哼哧聲?這山莊……真養過野豬?”
誰家山莊會圈養野豬?荒唐。再說了,這天寒地凍、鵝毛亂舞的節氣,野豬早該縮回洞裡打盹了。
老闆略一沉吟:“野豬?先放一邊。當務之急是揪出李澤俊——走,下山!”
雪片越來越密,眨眼就要糊住眼睛,哪還有閒心琢磨野豬?保命要緊!
此刻李澤俊肩上馱著張歐美,手裡仍緊緊攥著那塊撕裂的紅布,深一腳淺一腳往前挪,目光掃過每處雪窩、每叢枯草。
“怎麼還不見人影?莫非躲進哪個巖縫裡避雪了?可剛才雪地上分明洇開一片紅……該不會是她摔懵了,磕破腦袋,血都滲出來了吧?”
他低頭摩挲著那團殘破的布料,心口像壓了塊冰。
剛和助理通完話,他便轉頭對老闆交代:“我助理也趕來了,正往山莊趕。待會兒咱們分頭行動,互不耽誤。”
得提前知會老闆一聲——等他尋到李澤俊,順帶把“助理已到”的訊息遞過去,免得撞上亂作一團。老闆很快回話:“行,我們繼續往下搜,有新情況隨時喊我們。”
沒走多遠,雪霧裡忽地晃出一道身影:李澤俊正弓著背,穩穩揹著張歐美,一步步踏雪而來。
“可算找著了!對了,剛才我們人手傳話——你助理到了!喏,天上那兩架直升機,其中一架就是你們公司的專機,他專程來接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