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晨光熹微,窗簾縫隙漏進一縷金線,輕輕落在素淨床單上。一夜休整後,李澤俊與蘇淺並肩坐在沙發裡,面前攤著昨夜拼死帶出的全部線索。
“他們在秘密推進‘代達羅斯’計劃——量產自主作戰AI戰士。”李澤俊嗓音低沉,指尖無意識摩挲著其中一頁圖紙上的核心程式碼片段,“一旦落地,就是一場無聲的戰爭。”
“那就搶在它落地前,連根拔起。”蘇淺抬眸直視他,語氣平靜卻鋒利如刃,“找到隱藏工廠,毀掉產線、銷燬原型機、燒盡所有備份。”
“可位置呢?”李澤俊皺眉,“至今沒摸到任何座標。”
手機突然“嗡”地一震。他倆同時偏頭。
“線人發來的。”蘇淺點開資訊,瞳孔微縮,“他說……他知道‘蜂巢’在哪。”
李澤俊霍然起身,外套已甩上肩頭:“走。”
蘇淺抓起揹包緊隨其後,兩人身影掠過門檻,再次匯入城市晨光。
“希望這次的訊息,經得起推敲。”她邊走邊低聲說。
“哪怕只有半分真,也值得我們賭上全部。”李澤俊腳步未停,目光灼灼投向遠方樓宇間隙——那裡雲影流動,山雨欲來,卻壓不住他眼底躍動的火光。“再說,”他側過臉,對身旁女孩笑了笑,笑意溫厚而篤定,“我不是一直和你一起往前闖麼?”
兩人攥緊衣角,快步擠過喧鬧的街巷,最終停在一扇歪斜的鐵皮巷門跟前。情報裡說,接頭人就藏在巷子深處那家不起眼的小酒館裡。
推開那扇鏽跡斑斑、吱嘎呻吟的舊木門,一股濃烈的威士忌混著陳年菸絲的嗆人氣味直衝鼻腔。燈泡昏黃欲墜,光暈在油膩的牆壁上晃盪。角落裡幾個醉漢壓著嗓子爭辯,酒保正麻利地擦著玻璃杯。李澤俊掃了一圈,視線釘在吧檯邊那個穿灰襯衫的男人背上——他獨自坐著,指尖摩挲著半空的酒杯,像在等一場註定要來的雨。“就是他。”他側身對蘇淺低語。
“走。”蘇淺頷首,腳步輕而穩,跟著李澤俊朝那張靠牆的木桌走去。
還沒踏進兩步,男人已微微側過臉,喉結一動:“李澤俊先生?蘇淺小姐?”嗓音乾澀如砂紙摩擦,“趙明。你們那位朋友託我帶話。”
三人落座,趙明沒繞彎子:“‘人工智慧戰士’專案的事,我知道不少……”
“全講出來。”李澤俊身子前傾,語氣不容遲疑。
趙明點頭:“總部不在城裡,藏在石嶺鎮——城郊最荒的一處山坳裡。但那裡不是隨便能踩進去的地界:紅外圍欄、人臉識別閘口、巡邏隊三班倒,連只野貓都難溜得過去。”
蘇淺眉心一蹙:“也就是說,就算摸到鎮口,也進不了核心?”
“一點沒錯。”趙明手指敲了敲桌面,“不過,我能給你們一張活的地圖——哪段監控有盲區,哪個崗哨換防最松,甚至……誰管著備用電源的開關。”
話音未落,門口黑影一晃,三個高個子男人並排堵住了門框,皮鞋踩在木地板上的聲音沉得發悶。“糟了!有人洩了密!”李澤俊霍然起身,一把按住蘇淺手腕,“快走!別回頭!”
他箭步衝向後廚方向,蘇淺旋即跟上,衣襬掠過桌沿;趙明則抄起椅背一掀,順勢撞開一道窄縫,領著兩人鑽進後巷暗道。拐彎、翻窗、貼牆疾行——像三尾游魚,在追兵眼皮底下倏忽滑脫。直到躲進一條堆滿廢棄紙箱的死衚衕,趙明才扶著膝蓋喘勻氣:“暫時甩掉了。”
這時,李澤俊褲兜裡的手機震了一下。螢幕亮起,一封新郵件靜靜躺著。“又來了?”蘇淺湊近問。
他點開附件,目光一凝:“行動時間表、熱力圖、還有一條廢棄排水管道的三維座標……”他抬眼,聲音微沉,“有人在暗處推了我們一把。”
“那就別等天亮了。”蘇淺抓起揹包,指尖用力,“現在出發。”
三人相視一瞬,默契點頭,轉身匯入夜色。城市燈火在身後漸次熄滅,前方只剩一片墨色山影,輪廓模糊,透著冷硬的沉默。車子駛離高速,拐上坑窪不平的土路,兩旁田埂荒草瘋長,風一吹,沙沙作響,像無數細碎耳語。
“再有八分鐘,就到石嶺鎮外圍。”趙明握著方向盤,聲音繃得發緊,“但記住,那兒不是演戲——錯一步,命就留在那兒。”
“明白。”李澤俊望著窗外飛逝的樹影,嗓音低卻篤定,“這次,必須拿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