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重歸寂靜，只剩那機械女聲餘韻懸在空氣裡，像一根繃到極限的弦。
小麗盯著怪物緩緩起伏的脊背，拇指無聲摩挲著腰間短刀冰涼的刀柄：“它不像野獸……更像被強行縫出來的。你以前見過這種東西？”
李澤俊搖頭，笑意淡了，眼底卻浮起一層冷霜：“沒見過，也不該有。活體拼接沒這麼‘穩’——背後肯定有人在操刀。現在嘛……”他歪了歪頭，槍口微微上抬，“先把它放倒，再問誰下的刀。”
“放倒？”男人目光掃過兩人沾血的作戰服，“就靠這幾把鏽鐵和兩副快散架的骨頭？它還沒熱身呢。”
李澤俊聳肩：“跑？這鬼地方連個通風口都找不到。它追上來，咱們連喊痛的時間都沒有。”
話音未落——
低吼炸響，地面猛地一抖。三條觸鬚如毒鞭破空抽來，撕裂空氣的尖嘯直刺耳膜。
“臥倒！”男人暴喝，反手將小麗拽翻在地。李澤俊就地翻滾，靴跟蹬地揚起一串碎石，嘴角仍掛著笑，可太陽穴青筋已突突直跳。
“有意思。”李澤俊撣了撣褲腿上的塵土，利落地起身，“真把咱們當獵物了？那索性玩把狠的！”
“都火燒眉毛了你還貧嘴！”小麗斜眸一瞪，手卻早如電光般探出——短刀出鞘，反手橫削，刀鋒擦著撲來的利爪掠過，雖未斬斷，卻硬生生逼得那黑影踉蹌後撤半步。
“行行行，我認栽。”李澤俊聳聳肩，從懷裡摸出一枚啞光金屬球，拇指一按彈扣，抬手朝前擲去。轟然悶響炸開，灰白濃煙翻湧奔騰，眨眼吞沒了整片林地。
男子眉峰驟壓：“這招夠陰，可現在連彼此都看不見，咱們也等於瞎了！”
“別慌，聽我號令再動。”李澤俊咧嘴一笑，笑意還沒散盡，瞳孔卻猛地一縮，“等等……後頭不對勁！”
三人脊背同時一緊——身後草葉窸窣作響，似有溼冷鱗片正緩緩碾過枯枝敗葉。可還不等他們旋身回望，幾聲刺耳尖嘯已撕裂空氣，像生鏽鐵片刮過玻璃，分明是某種警告。
眾人尚未喘息，煙霧深處竟兀然浮出一道人影。他裹著件磨得發亮的舊大衣，拄著根烏沉沉的木杖，看似尋常，可站在那兒，就讓人喉頭髮緊、指尖發涼。“換作是我，”他嗓音粗糲如砂紙摩擦，“早收起刀，省點力氣逃命。”
男子眯眼打量：“誰派你來的？”
那人輕輕搖頭：“這話，不該你們問。”頓了頓，目光掃過三人，“眼下活命才是頭等大事——照我說的走，能繞開‘狩獵者’；若執意硬扛……後果自負。”
李澤俊嗤笑一聲：“喲，搖身一變成救世主了？”
對方眼皮都沒抬，只把視線釘在他們臉上：“我不欠你們解釋。信，就跟我走；不信，就留在這兒餵它。”
幾秒死寂後，小麗終於開口，聲音繃得極緊：“等等——你憑什麼讓我們信你？條件呢？總得說清楚吧？”
陌生人微微仰頭，嘴角牽起一抹近乎森然的弧度：“代價很簡單，只需應承一事。至於細節……等你們踏出這片林子，自然揭曉。”
話音落地，風都靜了。李澤俊挑高一邊眉毛，語帶譏誚：“聽著倒挺像老套英雄橋段。可先生，您連臉都沒露全，我們拿什麼賭命？萬一您是它新換的皮囊呢？”
那人彷彿早候著這句，忽而抬臂，直指煙幕彼端躁動不安的黑影：“理由只有一個——只有我，知道怎麼徹底焚盡它。”
話音未落，遠處驟然爆開一聲震骨低吼，數條觸鬚狂亂抽打樹幹，碎木飛濺。顯然，拖得越久，死局越牢。
男子側首瞥向同伴，牙關一咬：“成交。但醜話說前頭——一旦發現異樣，協議作廢，刀劍無情。”
陌生人唇角微揚：“聰明。”隨即壓低嗓音，“記牢兩件事：絕不可直視它雙眼，也別發出一絲多餘聲響。”
話音剛落，他整個人倏然化作一道虛影，連衣角都沒掀動，便消融於灰霧之中。
李澤俊剛張嘴，小麗已一把攥住他手腕：“別分神！他肯定還有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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