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澤俊立刻搖頭:“我絕非懼怕危險。警察本就是高危職業,真怕這個,當初就不會報考警校。”
“我只是覺得自身能力有限,也沒有特別突出的特長——貿然去做臥底,恐怕難以圓滿完成李Sir交代的任務。”
李文彬含笑望著他:“既然是選你,你的底細,我們早就徹查過了。”
“其實阿俊你自己都沒意識到——論做臥底,你比誰都合適。比起別人,你有著別人根本比不了的先天優勢。”
他站起身,拖過一張凳子,在李澤俊身旁坐下:“或許連你自己都不知道——你父親李威,和東星社司徒浩南的父親,是結過血誓的拜把兄弟。”
“真有這事?”李澤俊一愣,下意識閉上眼,使勁回想自己知道的那些舊聞,“可我壓根沒聽過半點風聲啊!”
李文彬嘴角一揚,“你爸李威,早年在江湖上可是跺一腳震三震的人物,後來成家立業,才慢慢淡出了圈子。”
“再後來出了一樁意外,你就被一位老警察收養,一直養到大。”
李澤俊心頭微疑——親生父母在他幼時就沒了,記憶模糊得幾乎為零;反倒是那位老警察,他從小喊了十幾年“爺爺”,感情深得很。可惜這位爺爺五年前也走了,剩下他一人撐著過日子。高中一畢業,他就鐵了心考警校,說到底,也是受了這位爺爺的影響。
李文彬點點頭,接著道:“你該信我。以我的身份,絕不會憑空編個訊息來哄你。這事兒查起來,其實也不費勁。”
“眼下洪興社的人正盯著你找茬,而東星社和洪興社歷來不對付,背地裡早就磨刀霍霍。”
“對了,我還打聽到一個細節:有人已向警隊一名督察級警官,塞了一筆分量不輕的好處費。”
話沒說完,李澤俊已立刻反應過來:“意思就是,我可以順水推舟,乾淨利落地離開警隊。”
“再借著父親當年跟司徒浩南的關係,以‘遭洪興社追殺’為由投奔東星社,名正言順地加入他們。”
他臉色略沉——照這路子走,自己還真成了天衣無縫的臥底人選:所有環節都真實可查,毫無破綻。畢竟,每一段過往、每一次轉折,都是實打實發生過的。
聽他這麼一接,李文彬滿意地頷首:“沒錯。”
“之後我們還能另尋由頭,把那個收錢的警官拿下,順勢翻出他這次受賄的證據,再一點點放風出去,讓事情自然浮出水面。”
李澤俊不得不服——李文彬就是李文彬。這一整套安排,別說社團中人難辨真假,連警隊內部怕也挑不出半點毛病,頂多替他唏噓一聲:又一個倒黴的小人物罷了。誰會想到,警方竟會精心佈下這麼一局?
見李澤俊若有所思,李文彬又開口:“阿俊,你現在在反黑組吧?那地方的任務向來是長線活兒,想靠短時間啃下洪興、東星這類盤踞多年的老牌社團,根本不可能。”
“組裡升職,基本全靠熬資歷——年限到了,才輪得到你往上挪一步。”
他頓了頓,忽然一笑:“對了,你們這屆警校,不是有個女警叫芽子嗎?我記得你畢業前還約過她看電影,有這事吧?”
李澤俊一時沒回過神,只點了點頭:“確有其事。不過少年慕艾,情竇初開,也算人之常情吧。”
李文彬又笑:“結果呢?被她委婉拒了?”
“差不多。”李澤俊沒遮掩,“其實也就一次邀約——她當時正要出國進修,直接謝絕了。”
警校裡追芽子的人不少,李澤俊那次邀約被拒,實在尋常。更何況芽子理由充分、體面,比起旁人直截了當的推辭,至少還留了三分餘地。
李文彬笑得有點促狹:“芽子是本科畢業後才進警校的,一畢業就能掛上見習督察銜。像你,起步只是普通警員,往上還有高階警員、警長、警署警長……等你熬到督察,不知猴年馬月,不少人幹一輩子,也卡在員佐級上。”
“她爸曾Sir,跟我一樣是高階警司。有這層關係,加上她自己夠爭氣,畢業成績拔尖,直接被派去倫敦培訓。三個月後,‘見習’倆字就能摘掉。”
“到那時,她是督察,你還是警員——這差距,明擺著。錢袋子上的落差,更不用提,你自己心裡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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