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頭他還帶點試探,越說到後來,語氣越穩、越確鑿。
李文彬既沒點頭,也沒搖頭:“阿俊,我再說一遍——這不合規矩。”
李澤俊輕笑一聲:“好,剛才那幾句,當我沒說過。”
“斌哥,麻煩您讓阿力配合一下。最近我打算放風出去:山哥活著的時候,早就不滿替林昆跑腿散貨,白白讓利,一直暗中查他的上線,想繞過他,直接跟大莊家談。”
“我接了山哥的攤子後,也一直在追這條線,最近終於有了實質性突破——摸到了林昆上線的底細:人在金三角,是當地掌兵的地頭蛇。”
“另外我還打聽到,林昆身體一直垮得厲害,老往醫院跑。他有先天性糖尿病,現在腎也頂不住了,正在等換腎。”
“我馬上去盯住給林昆看病的那位醫生,把他的病況往重裡說——直白點講,就是逼到‘再不動刀,頂多撐三四個月’的地步。”
“我這邊剛出事,他身體又突然垮了,林昆肯定坐不住。要是他還想保住手裡的攤子、不叫幾十年心血付諸東流,就只能趕緊收個徒弟,把人脈、渠道、底牌全盤托出。”
“讓阿力抓緊把最近幾件事辦得滴水不漏,我再給他搭個臺、造個勢。等林昆徹底信他、把他當接班人看待時,一定會把整個關係網一五一十交到他手上——到時候,警方就能順藤摸瓜,連根拔起。”
李文彬眉頭一擰:這小子向來不走尋常路。
嘴上說著“不猜了”,可句句不離“阿力”,這不是明擺著認定阿力是臥底麼?
不過這些全是李澤俊自己推出來的,沒越線,李文彬也樂得裝聾作啞:“行,我清楚了,馬上安排。”
“嘿嘿嘿……”李澤俊笑得陰沉又老練。
王建軍、王建國兄弟倆拎著李澤俊給的一個黑塑膠袋,裡頭裝滿了錢,離開辦公室後順道買了滷味、拎了兩瓶白酒,回到王建國眼下租住的小屋。
王建軍隨手把袋子往沙發一丟,轉頭問:“建國,你比我早來港島,跟李澤俊也處了一陣子,你覺得他到底是個什麼人?”
王建國剛在沙發上坐下,聽大哥一問,也沉下心來琢磨。
片刻後,他緩緩開口:“一句話,俊哥是個有膽、有謀、有狠勁的梟雄。”
“本事硬、胃口大、腦子活、手段穩,下手準,還能容人——這樣的老大,真不多見。有他在,四海遲早能打出名堂!”
“當初咱幾個在路邊大排檔碰上他,聽見他跟人聊生意,知道是個有錢主兒,就想撈點快錢。結果才跟了半條街,就被他一眼識破;更沒想到,他非但沒翻臉,反倒當場扔給我們一個活兒幹。”
“就在昨天,他直接提拔我們管一條街。其實心裡都明白——咱沒立什麼大功,跟他的日子也不長。”
聽著弟弟一點一點細數和李澤俊打交道的經過,王建軍也靜了下來,慢慢嚼著滷肉,若有所思:“照這麼看,這李澤俊,還真是個人物!”
他灌了一口酒,接著道:“不過你漏了點關鍵——我只跟他見了一面,但那人給我的感覺,像一頭披著人皮的豹子。”
“不是說他虛情假意、笑裡藏刀,而是他骨子裡就是頭猛獸,只是蹲得低、藏得深。”
“別看他整天笑呵呵,肚子還微凸,可我打從練武開竅那天起,就養出一種近乎本能的警覺——這種直覺,在戰場上救過我好幾回。而李澤俊,讓我後頸汗毛都豎起來了。”
“嗯?”王建國一愣,“大哥,你真這麼覺得?”
他猛地反應過來,語氣一下鄭重起來:“你絕不會騙我——看來俊哥這層皮,比咱們想的還要厚。四海往後,怕是要真飛起來了。”
王建軍咧嘴一笑:“好!既然你這麼看好,那咱兄弟倆就陪他瘋一回——看看到底能把這港島,攪成什麼樣!”
他瞥了眼扔在沙發上的黑袋子,眼神晃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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