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座眾人裡,唯獨沙蜢始終不買賬。他打心眼裡瞧不上李澤俊……一個圓滾滾的小胖子,哪配接手吳志偉的地盤和人馬?純粹是糟蹋資源。
若真想壯大東星,這些地盤、人手,由他沙蜢來統管才最靠譜。
論衝鋒陷陣,哪回東星跟外幫起衝突不是他打頭陣?這次對付忠信義的事,大半也是他一手推起來的。
李澤俊本人倒是最淡然的一個。在他看來,這攤子接不接都行,橫豎都是往自己碗裡添分量。
可當他目光掃過雷耀揚,撞上對方眼底一閃而過的銳利時,心裡猛地一沉:這建議,怕是沒表面那麼簡單。
他越想越怪……此前跟雷耀揚素未謀面,既無舊交也無血緣,對方憑什麼不動聲色地給自己遞梯子?
說什麼靠個人魅力、靠臉蛋吃飯,純屬胡扯;若說是看在司徒浩南的面子上,又顯得牽強。
琢磨片刻,李澤俊索性先撂開不管……這事不急,往後打交道多了,雷耀揚遲早會露出更多端倪。
反正主意已定:從明天起,吳志偉的地盤和手下,就由他暫代打理。
“暫代”二字,誰也沒說清到底暫到何時。
等跟忠信義的火併一結束,這時間點真能由屋裡這幾個人拍板定案?顯然不能,就連駱駝也做不了主。
從前有劉備借荊州,一借不還;如今他李澤俊暫管吳志偉的地盤與人馬,想讓他吐出來?門兒都沒有。
若連這點手腕都沒有,他還混什麼江湖?這麼關鍵的差事,也輪不到他頭上。
最終,駱駝一錘定音,李澤俊在東星的新位置、新地盤就此落定。
當然,最終成色如何,還得看吳志偉案子的判決結果,以及李澤俊在暫管期間,面對忠信義時的表現。
駱駝又舉杯招呼大家碰了一回,酒液晃盪間,氣氛鬆快了些。
該談的條件都敲定了,接下來自然要談談李澤俊該為社團反哺些什麼。
駱駝很懂分寸,沒開口下令……真要那樣,傳出去太傷體面。
可他不開口,旁人卻按捺不住。眼看大家閒扯半天沒說到正題,沙蜢終於坐不住了。
他先大口嚼完一塊牛排,喉結一滾嚥下去,隨即轉頭盯住李澤俊,咧嘴笑道:“阿俊啊,你如今入了東星,咱們就是自家兄弟了。”
“常言道,好東西得一起分,你手裡那條生財的道兒,既然進了東星的門,是不是也該帶著兄弟們一道走?”
不等人接話,他立馬補上一句:“我也不貪多。”
“上回虧了兩千萬,這回我要四千萬的貨,連本帶利一把撈回來!”
頓了頓,他又搓搓手,語氣輕快:“不過阿俊……上回賠得狠,手頭確實緊,這次能不能先付一半貨款?剩下那一半,等貨出手了,我立馬結清!”
“你放心!”他拍著胸口,“我沙蜢在道上混了這麼多年,多少有點名頭;再說,咱們同屬東星,我能賴你賬?”
話雖說得謙恭,臉上卻不見半點歉意,倒像在談一筆再尋常不過的買賣。
李澤俊只笑著看他,沒急著應聲,筷子也沒停,順手夾起一片鮑魚送進嘴裡,慢條斯理地嚼著。
司徒浩南眉頭一皺,當場開口:“沙蜢,咱們江湖交易,向來錢貨兩訖,什麼時候興過賒賬拿貨的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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