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他已徑直邁步進屋,阿力緊隨其後,腳步乾脆利落。
雷美珍垂著眼,默默跟了進去。廖志忠最後進門,順手把門合嚴實。
李澤俊拉過一把椅子坐下,眉頭擰著,順手把桌上散落的幾截布條掃到對面椅子上,“連浩東剛走不久。看來,忠哥透露的訊息,你已經全倒給他了?”
雷美珍沒答他的問,反倒轉向廖志忠:“忠哥,我到底是哪一步露了餡?今晚這頓飯,根本就是您設的局吧?”
被連浩東抓住濠江賭博的把柄後,她只傳過幾條無關痛癢的情報,每次動手都極盡小心。按理說,不該這麼快就被揪出來才對。
廖志忠沒繞彎子:“不是我盯上的你,是阿澤先點出你不對勁。我起初還不信,就想試試水,結果……真被他說中了。”
這回,雷美珍終於轉過臉,直直看向李澤俊,眉心一跳:“金錢虎李澤俊?嗯?”
她見過李澤俊的照片,一眼就認出了這張臉。
可下一秒,她臉色驟變,東星的李澤俊,怎會和廖志忠並肩而立?莫非廖志忠已被收買?還是……
腦子轉得飛快的雷美珍,猛然想到一個她自己都覺得荒謬的可能!
她手指顫著指向李澤俊:“你……你……你……”連說了三個“你”,卻始終沒能把後面的話擠出來。
李澤俊沒接這個茬,只朝她擺擺手:“別指著我了。你不講,我也清楚,連浩東該知道的,恐怕早從你這兒掏乾淨了。”
他仍有些不解:“不就是在濠江輸了五十萬?港島愛賭的人多了去了,休假日玩兩把,又不犯法,至於被他捏著脖子威脅?”
這回,雷美珍沒再遮掩:“那次去濠江,本就是休假散心,誰知道連浩東早埋好了坑。”
“那五十萬,是我向他借的高利貸,白紙黑字簽了借條。忠哥知道我的底子,這筆債,我這輩子都還不起。要是脫了這身警服,沒了這層身份護著,我只會比現在慘十倍。”
李澤俊聽完,輕輕搖頭:“賭這一口,真能把人拖垮啊。”
“這事,我兜下了。不過阿珍,這身制服,你以後怕是穿不成了。往後,就跟著我幹吧。”
雷美珍仍是一臉茫然,眉頭緊鎖,顯然還沒理清頭緒。李澤俊沒急著走,又耐心替她拆解了兩個關鍵點:“別謝我,忠哥待你們向來實在,這次是他拿一個分量極重的功勞換來的結果,我推辭不了。”
“再者,連浩東從你這兒拿到的情報,足以讓忠信義傷筋動骨。你想想看,事後他得有多震怒?他們又會多急著揪住你清算?”
“所以,眼下你唯一能落腳的地方,就只有我這裡。”
……
這話一落,雷美珍整個人僵住了。
倘若自己透露的訊息真會讓忠信義元氣大傷,那後果光是想一想,就讓她指尖發涼、後背發麻。
忠信義那夥人下手從不講規矩,哪管你是不是穿警服的?一旦他們動了殺心,一波接一波的亡命徒找上門,她一個人根本擋不住。
幹這行這些年,她見過太多暗處的手段,要是乾脆利落地死了,或許反而是種解脫;可真要被他們拖進黑屋,生不如死的折磨才剛剛開始。
違規洩密,警徽鐵定摘掉,警籍也保不住。這麼一算,除了跟著李澤俊往前走,她確實再沒別的活路了。
雷美珍向來果決。看清局面的瞬間,她便斬釘截鐵地應下:“好,我以後就聽澤哥的!您交代什麼,我絕不含糊!”
李澤俊聽了,輕輕搖頭,嘴角帶笑:“話別說得太滿,什麼‘絕不含糊’,我又不是混黑道的頭目,是臥底警察,不是土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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