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煞半仙拖著殘破的身軀在虛空中踉蹌前行,體內仙氣與怨力的衝撞雖已減弱,可規則反噬留下的傷痛卻如附骨之疽,每動一下都牽扯著神魂劇痛。他低頭看著自己佈滿血痕的手掌,忽然發現了一件更可怕的事——這些傷口竟遲遲無法癒合,連最基礎的靈力流轉都帶著滯澀,彷彿被無形的力量禁錮著,修補起來異常艱難。
更讓他心沉的是,自從吸收了那些仙氣,周遭的修真界靈氣便像對他生出了敵意,每當他試圖引動天地能量,總會遭到一股細微卻頑固的排斥,如同隔著一層看不見的隔膜。這種排斥雖不至於讓他立刻崩潰,卻像一根刺紮在心頭,讓他明白自己已不再完全契合這方天地。
“媽的!該死!”風煞半仙低罵一聲,眼中滿是怨毒與不甘,“和老子想的根本不一樣!這仙氣的排斥力竟強到這種地步,根本不是能強行壓制的!”
他原以為吸納仙氣能助自己突破瓶頸,卻沒想反成了拖累。如今規則反噬未消,又被修真界靈氣排斥,若繼續留在外界,怕是會更痛苦。
“不管了!先回仙窟躲一躲!”風煞半仙咬碎牙,強提最後一絲力氣,掌心怨力驟然爆發,硬生生撕開一道狹小的虛空裂縫。他看了一眼身後漸漸平息的青浦修真國方向,眼神複雜,最終還是一頭扎進裂縫中。
與此同時,李悄塵這頭,虛風殿正以全速朝著暗淵方向疾馳。殿外流光飛逝,將星辰甩作模糊的光點,殿內卻一片沉靜。
李悄塵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虛空,腦海中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不久前與風煞半仙對峙的情景。那黑紫色怨力翻湧的身影、陰缽散發出的邪異光暈,以及最後空間壁壘崩裂時的毀滅性力量,一幕幕都清晰如昨。
“半仙的威力,再加上仙界與修行界壁壘碰撞產生的疊加效應,竟能達到如此地步。”他低聲自語。
這時,書瑤輕步走了過來,見他神色凝重,便將手輕輕搭上他的臂彎,柔聲問道:“怎麼了?看你神色不對,是在擔心什麼嗎?”
李悄塵回過神,順勢將方才的思緒說了說:“我是怕,咱們這一進仙窟,情況會比面對風煞半仙時更兇險。那風煞半仙尚且如此難纏,仙窟裡若真有仙人遺留的力量,甚至可能有仙人殘魂……以我們現在的修為,該怎麼應對?”
他頓了頓:“我們如今也只是靈神巔峰,連靈仙境都未觸及。這樣貿然闖入仙窟,我實在擔心……怕是連自保都難。”
書瑤聽著,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臂,溫聲道:“擔心是難免的。你想,我們最初是為了探尋斬斷仙路的秘密才決定前往仙窟,可如今局勢演變,倒像是就算我們不去找答案,事情也推著我們必須去探索了。”
她抬眼望向窗外深邃的虛空,若有所思道:“或許這就是冥冥之中的指引吧,由不得我們退縮。”
接著,書瑤收回目光,語氣堅定了些:“不管前路有多少未知,路總歸是要一步步走的。與其在這裡憂心忡忡,不如打起精神,見招拆招。”
李悄塵點點頭,心中的焦慮雖未完全消散,卻被書瑤的話撫平了些許。
“你說得對。”他深吸一口氣,“雖然你的話是在安慰我,仙窟裡也未必真有那麼多兇險,但事已至此,我們也只能往前走了。”
他眼中重新燃起一絲決然,至少,他們不是孤身一人,身邊有同伴,有共同面對的勇氣——這便夠了。
隨著虛風殿不斷靠近,暗淵的輪廓已在前方顯現。這處被修真界視為禁忌之地的區域,遠遠望去便透著一股詭異——既沒有尋常星域的星辰璀璨,也沒有深淵該有的幽暗死寂,反而像一片被揉碎又強行拼接的空間,光影在其中扭曲流轉,連時間的流速都彷彿變得遲緩。
按常理說,這裡該是仙界與修行界壁壘最薄弱的地方,可李悄塵凝神感知,卻發現事實遠非如此簡單。
“這裡並非單純的壁壘薄弱處。”他望著前方光影交錯的虛空,沉聲說道,“更像是兩個不同維度的空間在此重疊擠壓,才形成了這般特殊的域場。”
吳道子走了過來,介面道:“你說得沒錯。所謂仙,其實便是突破了當前維度的存在,相當於完成了一次‘升維’。要進入這樣的重疊域場,不僅需要足夠的修為,更需神魂達到相應的境界——那是一種能勘破維度界限的通透,唯有達到這般境地,才算觸碰到了成仙的門檻。”
說著,他指向暗淵深處一處若隱若現的虛影:“你看那裡,暗淵的區域,空間規則是完全無序的,無章可循。虛風殿雖能勉強抵禦外圍的撕扯,可真要闖入核心……能不能扛住那股亂流,我也說不準。更遑論仙窟究竟是何種模樣,裡面藏著什麼,至今仍是個謎。”
段景行也大步走了過來,甕聲甕氣地接話:“管它什麼維度、規則,既然都到這兒了,總不能打退堂鼓。”他看向李悄塵,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李兄,進去吧!我和吳前輩合力,再給虛風殿加幾層防禦,保管能扛住那什麼亂流!”
墨麟也湊上前來,眼中閃著躍躍欲試的光:“就是,來都來了,哪有臨陣退縮的道理?不就是個仙窟嗎,幹了!怕啥!”
李悄塵看著身邊眾人,心中最後一絲猶豫也煙消雲散。目光掃過窗外扭曲的光影,朗聲道:“好!那我們就闖一闖這暗淵,探一探這仙窟!”
“放心!”眾人齊聲應道。
吳道子與段景行當即祭出仙氣之力,一道淡金色的防護罩從虛風殿周身升起,與原本的殿身符文交織成網。
虛風殿猛地提速,如一支離弦之箭,衝破暗淵外圍的光影迷霧,朝著那片規則無序的核心區域,毅然決然地衝了進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