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往深處走,空氣裡的陰寒之氣越重,彷彿連骨髓都要被凍透。偶爾能看到虛空裂痕中滲出粘稠的黑霧,落地便凝成細如髮絲的怨絲,還發出“滋滋”的腐蝕聲。李悄塵揮槍掃過,風煞之力如利刃般將怨絲攪碎,他低聲自語:“有這槍在,倒省了不少麻煩。”
只是一路行來,他心中漸漸生出幾分疑惑。先前聽聞秘境中散落著無數修士遺留的儲物戒指,可他走了這許久,別說滿載資源的戒指,就連半塊廢棄的仙晶都沒瞧見。
四周靜得可怕,連方才那些怨氣靈的嘶吼都消失了,更別提遇上其他修士。按理說,這般深入秘境,即便人少,也該留下些爭鬥或探索的痕跡才對,可眼前只有一片死寂的灰霧,彷彿所有生靈都被這無盡的黑暗吞噬了。
“不對勁。”李悄塵停下腳步,眉頭微蹙。風煞槍在手中輕輕震顫,似在預警。那些消失的怨氣靈、不見蹤跡的資源、死寂得反常的環境……種種跡象堆疊在一起,讓他心底升起一股莫名的不安。
這蒼瀾秘境,恐怕比傳聞中還要詭異。他握緊槍桿,神識如蛛網般鋪展開,小心翼翼地探查著前方的動靜——越是平靜,往往潛藏著越大的兇險。
沒多久,李悄塵便暗道不好——他分明是直線前行,此刻卻又看到了方才路過的那塊扭曲石柱,顯然是走進了一個由怨氣凝聚而成的迷霧陣。
這陣法由純粹的怨氣交織而成,無形無質,卻能悄無聲息地擾亂神識,將人困在原地打轉。更讓他心驚的是,這陣法的層次絕不低,以他的經驗判斷,起碼達到了玄仙層級。若是尋常陣法,憑他的賊眼金晶或許還能找到陣眼破綻,可這陣法被濃郁的怨氣加持,絲絲縷縷的陰寒之力不斷侵蝕著他的感知,連視線都變得模糊起來,更別提分辨陣路了。
“倒是棘手。”李悄塵停下腳步,不再貿然移動。他能感覺到,陣法中的怨氣正隨著他的動作不斷流轉,彷彿有生命般圍攏過來,試圖鑽進他的識海。風煞槍在手中微微震顫,槍身散發出的風煞之力與怨氣碰撞,發出“滋滋”的聲響,卻只能勉強護住周身,無法破開這漫天迷霧。
他嘗試運轉神魂中的小樹,那股清冽氣息雖能讓他保持清醒,卻也無法穿透怨氣的阻隔。這還是他第一次遇上純粹由怨氣構成的玄仙級陣法,一時間竟有些束手無策。
“看來只能先穩住陣腳,再尋破陣之法了。”李悄塵深吸一口氣,將風煞槍橫在胸前,凝神感受著怨氣流動的軌跡——既是陣法,必有規律,哪怕被怨氣扭曲,也總有跡可循。
而這陣法之中,其實並非只有李悄塵一人。
在這片大範圍的迷魂陣另一側,另有一道身影也正被困其中。
那是一位身著月白道袍的青年修士,名喚雲沛,乃是雲海仙域勢力下弟子。他此次前來蒼瀾秘境,一半是宗門長輩授意探查,另一半則是骨子裡的冒險因子作祟——在同輩弟子中,他向來以膽識過人著稱,越是兇險之地,越能激起他的探索欲。
此刻,雲沛正手持一柄瑩白長劍,劍尖不斷劃破身前的怨氣迷霧,卻只見霧氣散開又迅速合攏,始終無法找到出路。他眉頭緊蹙,神識反覆掃過四周,卻如同石沉大海,連方向都難以辨明。
“這怨氣陣竟如此詭異,連宗門傳授的破陣訣都難以奏效。”雲沛低聲自語,眼中閃過一絲凝重。他能感覺到,陣法中的怨氣不僅能迷亂神識,還在緩慢侵蝕著他的仙力護罩,再這樣耗下去,恐怕支撐不了太久。
就在這時,他敏銳地察覺到不遠處傳來一陣微弱的能量波動,似是兵器與怨氣碰撞的聲響。雲沛心中一動——難道還有其他人也被困在這裡?
他握緊長劍,朝著那波動傳來的方向試探著靠近,同時揚聲喊道:“前方可是同道?在下雲沛,不知閣下是哪位修士?”
聲音在迷霧中傳播不遠,卻恰好飄進了李悄塵耳中。他心中一動——果然還有其他人。
當下他也不急著破除陣法,轉而循著那聲音傳來的方向,小心翼翼地挪動腳步。在這詭異的迷霧陣中,有人同行,總好過獨自摸索,哪怕彼此陌生,至少能互相印證處境,甚至或許能合力破陣。
他沒有立刻回應,只是凝神捕捉著對方的氣息波動,同時將風煞槍握得更緊,以防不測。每走幾步,便停下感知片刻,確認方向無誤後再繼續前行。迷霧中怨氣流動紊亂,連聲音和氣息都變得扭曲,短短一段距離,竟走得格外艱難。
“閣下若在附近,還請回應一聲。”雲沛的聲音再次傳來,帶著幾分試探與警惕。他顯然也察覺到有人在靠近,劍峰微微上揚,做好了應對的準備。
李悄塵估摸著雙方距離已不算太遠,終於開口回應,聲音刻意壓低了幾分,帶著一絲沉穩:“在下李悄塵。看來閣下也被困在此陣中?”
話音落下,前方的迷霧似乎微微攪動了一下,隨即傳來雲沛的聲音:“原來是李道友。正是,這陣法詭異得很,不知李道友可有破陣之法?”
李悄塵緩步走近,終於在迷霧中看到了那道月白道袍的身影,對方手中的瑩白長劍散發著淡淡的靈光,勉強驅散了周圍的怨氣。他停下腳步,與對方保持著數丈距離,沉聲道:“此陣由怨氣凝結而成,層次不低,且怨氣不斷侵蝕感知,我一時也無萬全之法。不過既是陣法,必有陣眼,或許你我合力探查,能更快找到破綻。”
雲沛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認同:“李道友說得有理。單打獨鬥不如聯手,你我分頭感知怨氣流動,若有發現,便以靈力示警如何?”
“可以。”李悄塵點頭應下。
兩人當即散開,各自朝著不同方向移動,同時凝神感知著陣法中怨氣的軌跡。迷霧依舊濃重,卻因多了一個同伴,那股死寂帶來的壓迫感,似乎消散了些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