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回看李悄塵,即便已然掌控第一層時光道韻,心境遠超常人,踏入這詭異的記憶迴廊後,依舊不敢有半分大意,始終提著十二分的小心。
他神識外放,細細探查著迴廊每一處角落,仙元在體內緩緩流轉,時刻戒備著無處不在的心魔侵襲,身旁的如煙也緊隨其後,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兩側佇立的石化修士,兩人步調一致,不敢有絲毫脫節。
只是這份謹慎並未持續太久,忽然間,李悄塵識海深處,那株紮根於神魂本源的青翠小樹,毫無徵兆地漾開一道柔和卻澄澈的清輝,這輝光極淡,卻瞬間穿透了他的神魂屏障,輕輕觸碰著周遭迴廊裡瀰漫的詭異氣息。
李悄塵心頭猛地一緊,瞬間便意識到不妙——這怕是那無聲無息的心魔,已然盯上了自己!
那道清輝像是成了心魔入侵的引線,下一秒,一股無形的力量猛地裹住他的意識,眼前的狹長迴廊、身旁的如煙、兩側呆滯的修士,盡數在視線中破碎、消散。
天旋地轉間,他的意識已然脫離了肉身,驟然墜入了一片熟悉境地。
記憶迴廊,最無情之處便在於,它從不憑空捏造幻境,而是直接從修士記憶最深處、最柔軟或最遺憾的角落抽絲剝繭,將過往一一重現。
心魔便藉著這真實的記憶,無聲無息滲透神魂,讓人在熟悉的溫情裡一步步沉淪。
李悄塵只覺神魂猛地一震,意識被強行抽離。下一刻,周遭冰冷的長廊、死寂的沉默盡數化作一片溫暖卻刺眼的熟悉光影。
他竟瞬間回到了那間在故土星上留下過無數歡笑、也藏過無數秘密的小房。
燈光暖黃,窗外是都市的萬家燈火,空氣中似乎還瀰漫著淡淡的梔子花香。
房間裡,林依就坐在他身旁,兩人並肩看著電視螢幕上跳動的畫面。
那是一段早已被時光塵封的日常。
電視裡,正播放著當年最紅火的娛樂八卦,主持人語速飛快地播報著明星緋聞、新歌榜單和熱搜話題,畫面流光溢彩,吵吵鬧鬧。
林依手肘輕輕抵在他腿上,整個人靠得極近,帶著洗髮水的清香。她注意力全被螢幕上的娛樂新聞吸引,隨口聊著天,語氣自然又親暱:
“欸,你看,那個唱《 八里香》的又上熱搜了,說要開巡迴演唱會。”
“還有那個拍古裝劇的,又被罵上熱搜了,我都看不懂這些人怎麼天天有事。”
她一邊吐槽,一邊順手抓過他手邊的零食,咔嚓咬了一口。
那一刻,李悄塵的視線清晰得能看清林依髮梢,能聽見她笑聲裡的真切,甚至能聞到那杯被喝了一半、早已涼透的檸檬氣泡水的味道。
這是他和林依在故土星最安穩、最美好的時光,是他拋卻修行者身份,只做平凡人的幸福瞬間。可也正是這份極致的真實與溫情,才最是致命,心魔精準地揪住了他神魂深處的軟肋,用這份美好做餌,一步步引他墜入萬劫不復之地。
李悄塵靜靜站在一旁,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那熟悉的身影上,心口像是被一根細細的冰針輕輕扎著,泛起細密的疼意。他明知眼前皆是虛妄,可這幻境太過逼真,逼真到讓他幾乎要放下所有戒備,沉溺在這片刻的溫情裡,再也不願面對修行路上的腥風血雨。
就在他心神微晃、道心險些鬆動之際,眼前的畫面驟然劇烈晃動起來,像是老舊的膠片被強行撕扯,記憶的紋路開始被心魔惡意扭曲、篡改。林依忽然轉過頭,望向他的方向,原本彎成月牙的眼眸漸漸褪去光彩,臉上的笑容一點點凝固,嘴角的弧度僵硬得詭異,聲音裡裹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怯生生地喚他:“悄塵……你怎麼了?怎麼一動不動的?”
李悄塵心頭一緊,剛要運轉仙元穩住神識,耳邊驟然響起一陣震耳欲聾的轟鳴,電視畫面毫無徵兆地驟然切換。原本喧鬧繽紛的娛樂八卦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壓抑到窒息的灰敗色調,整片天空驟然暗沉如墨,巨大的月球偏離軌道,帶著熊熊烈火朝著故土星狠狠墜落,火光沖天,煙塵瀰漫,高樓大廈轟然倒塌,街道上滿是驚慌逃竄的人群,哭喊與哀嚎聲刺破雲霄,曾經繁華的都市,轉瞬便淪為人間煉獄。
而這場滅世般的災難,正是當年故土星靈氣復甦的前兆,也是李悄塵一生都無法釋懷的傷痛。
更讓他肝膽俱裂的是,混亂之中,一塊磨盤大的碎石裹挾著勁風,直直朝著林依所在的方向砸去。李悄塵目眥欲裂,下意識地想要衝上前護住她,可抬手之際卻駭然發現,自己體內空空如也,沒有半分仙元流轉,沒有掌控時光的道韻,更沒有絲毫修為傍身,他只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凡人,只能眼睜睜看著那碎石落下,連伸手阻攔的力氣都沒有。
無盡的絕望與無力感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沒,心口的疼意翻江倒海,這是心魔刻意放大的極致痛苦,它揪著他最深的遺憾與愧疚,狠狠撕扯他的神魂,就是要讓他困在這永恆的悔恨裡,徹底沉淪。
這些畫面,皆是心魔順著他的記憶惡意修改引導,將過往的傷痛無限放大,妄圖瓦解他的道心。
若不是識海深處那株青翠小樹始終散發著溫潤的清輝,源源不斷地滋養他的神魂,一遍遍將他渙散的意識拉回,一遍遍提醒著他這皆是虛妄幻境,李悄塵怕是被這錐心的痛苦擊潰,對自己修為大道收到影響。
!計詭的魔心是全!的真是不!境幻是這:吼嘶底心在牙著咬,持護的樹小魂神著藉,頭拳攥死死他
。轉流始開然悄,刻一這在,微的韻道時於屬那底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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