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悄塵見東華仙王獨身離城,心中那股不安與猜測愈發強烈。他知道,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若再錯失,恐怕再難有當面驗證的時機。
留在仙城,便是坐以待斃,永遠摸不透真相;唯有追出去,才有一線希望。
即便只能遠遠尾隨,隔著遙遠距離捕捉到一絲半縷氣機,他也能憑藉賊眼金晶,窺探對方的氣運根基,辨明眼前之人到底是不是真正的東華仙王。
念及於此,李悄塵再無半分遲疑。
他不敢催動全速,更不敢露出絲毫追蹤的痕跡,只是緊緊跟著前方那些急於探尋仙王蹤跡的探子,藉由他們的動向遮掩自身的意圖,同時小心翼翼地循著天地間殘留的、淡到極致的仙王氣機,一步步朝著仙王離去的方向靠近。
仙王境的隱匿之術,遠非尋常修士所能揣測,這場追查,從一開始就註定難如登天。
那些蜂擁而出的各方勢力探子,一齣東華仙城便亂了陣腳。天地間的仙王氣機被刻意抹除殆盡,萬里長空澄澈無痕,別說鎖定行蹤,就連一絲可供追尋的線索都難以捕捉,不少人只能在仙城外圍漫無目的地搜尋,不過半日,便已有大半勢力悻悻折返,或是四散開來盲目探查。
李悄塵混在人群中,始終斂息凝神,並未像其他探子那般焦躁亂竄。他憑藉賊眼金晶的玄妙,細細剝離天地間繁雜的靈氣波動,一點點甄別那縷被刻意掩蓋的仙王氣息,腳步沉穩,始終循著一個方向緩緩前行。
果不其然,越過東華仙域的邊界,踏入廣袤的蠻荒星域後,那縷若有似無的氣機,終於有了清晰的去向——離開東華仙域的東華仙王,自始至終,都只朝著一處地方疾馳而去。
李悄塵心中一凜,已然斷定那便是對方最終去向,再不猶豫,悄然綴了上去。
東華仙王一路徑直撕開虛空邁步而行,仙王偉力輕描淡寫便破開虛空壁,身形在虛空裂隙中一閃而逝,速度快得匪夷所思。只是這般強行撕裂虛空的法子,縱然迅捷,卻難免在天地間留下不易察覺的虛空漣漪與法則餘痕,如同暗夜中一點微芒,瞞得過旁人,卻瞞不住早有準備、凝神鎖定的李悄塵。
李悄塵不敢亦步亦趨緊隨其後,唯恐氣息相撞被對方瞬間察覺。他收斂全身仙元,轉而踏入錯層虛空之中,藉著虛空層疊的褶皺遮掩身形。
這兩種穿行虛空之法,高下快慢立判。
仙王撕裂虛空,是橫衝直撞的霸道極速;
而他借錯層虛空潛行,則是迂迴隱匿的穩妥之道,速度自然遠不能及,卻勝在悄無聲息,絕不驚擾前方那尊恐怖存在。
他便這般,在層層疊疊的虛空夾縫中,一步一步,沉穩而執著地,朝著東華仙王消失的方向,緩緩追去。
就這麼一步一趨,不遠不近地靜靜尾隨,李悄塵徹底沉下心神,將自身與錯層虛空徹底融為一體。
他不知究竟過了多少歲月。
許是數載春秋,許是百年光陰,又或是更漫長的、足以讓凡塵俗世更迭數代的時光。仙王穿行虛空的速度本就逆天,即便他藉著錯層虛空緊緊追隨,沿途也跨過了無數星辰疆域,看遍了星域生滅、星河流轉,昔日熟記的星圖座標,早已在無盡的虛空穿梭中變得模糊不清。
待到他循著那縷始終未曾斷絕的仙王氣機,從錯層虛空悄然探出一絲神識時,已然踏入了一片全然陌生的地界,就連腦海中最詳盡的星域星圖,都找不到這片區域的半點記載。
這裡是一片徹底隔絕生機的虛空。
沒有星辰閃爍,沒有仙靈氣流轉,沒有絲毫光線灑落,目之所及,是濃到化不開的漆黑,彷彿天地間所有的光明都被徹底吞噬,連時間與空間的流動都變得凝滯遲緩。周遭死寂一片,聽不到半點聲響,就連修士平日裡流轉的仙元,在此地都變得滯澀幾分,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而在這片死寂黑暗的虛空深處,李悄塵憑藉賊眼金晶的玄妙,驟然察覺到了一絲異樣。
那是一種極其晦澀、極其厚重的阻隔之感,像是天地初開便存在的屏障,橫亙在虛空之中,界與界的壁壘在此地交織纏繞,法則紋路晦澀難辨,隱隱透著不容觸碰的威嚴,與他所知的仙界空間壁壘,有著七分相似,卻又更為古老、更為堅固。
李悄塵屏住呼吸,斂去最後一絲外露的氣息,心中暗自思忖:想來,自己竟是追著東華仙王,來到了某片仙界的空間壁障邊緣。
他不敢再貿然前行,只是蟄伏在錯層虛空之中,雙眼微眯,催動賊眼金晶細細探查著眼前的空間壁壘,眼底金光隱現,試圖看穿這壁壘之後的秘密,也死死鎖定著前方那道屬於東華仙王的氣息,不敢有絲毫鬆懈。
漫長的蟄伏終究沒有白費。
下一刻,李悄塵蟄伏在錯層虛空裡,驟然感受到身前那道厚重的界壁,傳來一陣毀天滅地的震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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