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玄放下蘇晴鳶,後者臉頰發燙,連忙退後半步,整理著微亂的衣衫,垂下眼簾,不敢去看周圍那些夾雜著善意和揶揄的目光。
趙大牛和一眾禁軍,臉上憋著笑,想看又不敢看,一個個挺直了背,肩膀卻在輕微地抖動。
夏侯玄乾咳一聲,掩飾住剛才的失態,他振臂一揮,聲音蓋過了所有嘈雜:“今晚,所有人,加餐!開流水席,豬肉白菜管夠!”
短暫的安靜過後,是更加熱烈的歡呼。
“王爺千歲!”
不知是誰,在人群中扯著嗓子喊了一句:“謝王爺體恤我等,王妃千歲!”
“王爺千歲!王妃千歲!”
呼喊聲一浪高過一浪,工匠們、士兵們、就連周圍看熱鬧的百姓,都跟著一同吶喊。
蘇晴鳶抬起頭,看向人群,那些曾經麻木、畏懼的臉上,洋溢著發自內心的喜悅與尊敬。
她不再是安遠侯府那個隨時被犧牲的棋子,在這裡,她是受人擁戴的“王妃”。她走到一口大鍋旁,拿起勺子,為排在最前面的一個孩子盛了一碗滿是肉塊的菜,輕聲說:“慢點吃,別燙著。”
那孩子黑瘦的小臉上綻放出笑容,脆生生地喊道:“謝謝王妃娘娘!”
一股暖意自蘇晴鳶心底升起,是她從未體驗過的安定與踏實。她望向不遠處的夏侯玄,那個男人,正與他麾下的兵將們笑鬧著。
慶功宴就直接擺在了新修的水泥路上。
幾十上百張臨時拼湊的桌子,從街頭排到街尾。沒有山珍海味,只有大鐵鍋燉得爛熟的豬肉白菜,和管夠的米飯、白麵饅頭。那濃郁的肉香,讓無數百姓饞得口水直流。
夏侯玄端著一碗酒,沒有高坐主位,而是在席間穿行。
他走到工匠那桌,坐了下來。
“王二柱!你小子,幹得不錯!這水泥燒得一天比一天好!記你頭功!這個月,薪酬再翻一倍!”
王二柱激動的站起來,端起碗:“王爺!沒您,我王二柱現在還是個什麼都不懂的爛木匠!我……我敬您!我幹了!”
一碗酒仰頭灌下,嗆得他連連咳嗽。
夏侯玄笑著與他對飲一碗,又走到另一桌,那裡坐著趙大牛和一眾“工程兵團”計程車兵。
“趙統領,我問你,以前從南門到城西軍營,急行軍要多久?”
趙大牛想了想:“最快也得小半個時辰,路上坑坑窪窪,隊形肯定會亂。”
“現在呢?”
“一炷香!”
“一炷香之內,五百人就能全部抵達!隊形不亂,人人都能保持體力!王爺,這路,是真正的神兵利器!”
夏侯玄用筷子沾了酒水,在桌上畫了一條線。
“這路,就是北州的血管!兵馬,就是流動的血液!血管通暢,北州才能活!這,才是我們安身立命的根本!”
宴席正酣,夏侯玄退到路邊,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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