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玄與蕭敬一前一後,離開書院。
半炷香後,兩人踏入北州酒店一樓的宴會廳。
門被推開,六張圓桌上擺滿了菜餚,燒雞烤鴨、紅燒肘子。一群赤著臂膀,滿面紅光的漢子正划著拳,扯著嗓子吼叫,桌上的酒杯撞得砰砰作響。
“王爺來了!”
不知是誰喊了一嗓子,“唰”的一聲,所有人都站了起來。
上一秒還滿嘴胡話的醉漢,下一秒就站得筆直。他們看向門口的夏侯玄。
“王爺!”獨眼龍大步上前。
“王爺萬安!”白山寨大當家張莽,笑道。
“王爺。”三娘子也款款走來,穿著時興的綢緞裙子,少了幾分匪氣,多了幾分富家娘子的風韻。
北齊使團的正使蕭律洪也跟著眾人起身,對著夏侯玄微微躬身:“王爺。”
夏侯玄笑著抬起手,“都坐,都坐,在本王這兒沒那麼多規矩。看你們一個個紅光滿面,油光水滑的,想必這段時間承包工程,都賺了不少吧?”
張莽一屁股坐下,端起酒杯灌了一大口,用袖子擦了擦嘴,大聲嚷嚷:“託王爺的福!我手下那幫兄弟們跟著我修村路,上次城建司的李大人給核算,刨去吃喝人工,淨賺四千多兩!”
他旁邊九凌寨的大當家陳九,也笑道,“王爺,我承包的那三條村路,上次去城建司領工程款。嘿嘿,不多,小賺了兩千兩。這還得多虧獨工頭指點,我那幫手下修路進度比之前快上不少!”
眾人鬨堂大笑。
三娘子輕笑一聲,“王爺,您是沒見著,我那邊的工程剛過半,城建司的測量隊初步算了算,等完工,估計也能有個大幾千兩的。我那些手下都說,這輩子沒想過,不舞刀弄槍,靠著修路也能過上這麼好的日子。”
蕭律洪和侄子蕭敬坐在席間,聽著這些話,叔侄二人對視一眼。
修路……賺錢?
在北齊,乃至六國,修建官道都是一件令官員叫苦、令百姓怨聲載道的苦差事。徵地要錢,採買物料要錢,僱傭民夫要錢。層層盤剝下來,工程款十不存一,修出來的路也是豆腐渣。
可在這裡,在北州,這群人竟然把修路當成了一門能發家致富的生意,還一個個賺得盆滿缽滿?
他們說的小賺幾千兩,那可不是小數目,足以讓一個普通家庭富足好幾年。
蕭律洪掃過在座的每一個“包工頭”。他們穿著簇新的衣裳,舉止依然粗魯,臉上的笑意是真實的。
這與北齊那些愁雲慘淡,靠剋扣民夫口糧才能撈點油水的工部官員,截然不同。
這修路,到底是怎麼修的?為什麼在夏侯玄的手裡,就變成了一隻會下金蛋的母雞?
夏侯玄走到宴會廳前方的高臺上,抬手虛壓,喧鬧的眾人安靜下來。
“本王知道,諸位這段時間修路,都辛苦了,也小賺不少。”
“青州的‘村村通’工程能這麼快逐步完工,離不開各位的努力。”
夏侯玄側過身,指向蕭律洪,“我給大家介紹一下,這位是來自北齊使團的正使,蕭律洪,蕭大人。”
蕭律洪站起身,對著眾人點了點頭,算是打了招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