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漸深，涼風捲著寒意襲來。
趙志敬忽然脫下外袍，不由分說地裹在黃蓉身上。
袍子上還殘留著他的體溫，帶著淡淡的皂角香，將她整個人都裹得嚴嚴實實。
“睡會兒吧，我守著。”他替她掖了掖衣角，聲音輕得像耳語。
黃蓉縮在溫暖的袍子裡，聽著篝火的噼啪聲與身邊人均勻的呼吸，眼皮越來越沉，很快便墜入了安穩的夢鄉。
半夢半醒間，她似乎感覺到有人替她拂去落在臉上的髮絲，動作輕柔得像春風拂過湖面。
趙志敬卻始終醒著，不時添塊木柴，讓火焰保持著旺盛的勢頭，目光落在她恬靜的睡顏上，夜色裡，嘴角的弧度溫柔得如同月光。
天邊泛起魚肚白時，他才輕輕叫醒她：“醒了？看東邊。”
黃蓉揉著眼睛望去，只見朝陽正從地平線躍出，將半邊天染成金紅色，壯麗得讓人移不開眼。
進入衛州城時，恰逢城隍廟會，剛到城門口便聽見震天的鑼鼓聲。
街上人頭攢動，賣小吃的攤販吆喝聲此起彼伏，綵綢紮成的牌樓在陽光下格外鮮豔。
趙志敬一手牽著馬，一手護著黃蓉的肩膀，小心翼翼地穿過人群，生怕她被擠到。
“當心腳下。”他不時低聲提醒，見有個孩童拿著風車從身邊跑過，連忙將黃蓉往懷裡拉了拉，避開那晃動的風車。
擠到戲臺前時，正趕上演《穆柯寨》，穆桂英披掛上陣的英姿引得臺下陣陣喝彩。
黃蓉看得目不轉睛，不時拍手叫好，趙志敬便在她耳邊低聲講解：“這出戲說的是穆桂英招親的故事，她手裡的梨花槍可是有講究的，槍尖三寸處藏著倒鉤，能鎖對方兵器……”
他講得深入淺出，偶爾還比劃兩下招式，黃蓉聽得愈發投入，笑聲清脆得像銀鈴。
轉過街角，見有個老藝人正用銅勺在青石板上畫糖畫，熬得金黃的糖漿在他手中流轉自如，轉眼便勾勒出栩栩如生的鳥獸。
趙志敬上前低聲說了幾句，老藝人笑著舀起一勺糖漿，手腕翻飛間，一隻展翅的綵鳳便成型了，還沾了根細竹籤。
他將糖畫遞給黃蓉：“嚐嚐？”
黃蓉歡喜地接過來，小心翼翼地舔了一口，甜絲絲的味道從舌尖一直滲到心裡，眉眼都彎成了月牙。
剛咬了一口，糖渣便沾在了嘴角，趙志敬伸手替她擦掉，指尖不經意觸碰到她的臉頰，黃蓉微微紅了臉，卻沒有躲閃，只低頭看著手裡的糖畫，心跳得像揣了只兔子。
更巧的是，在廟會盡頭竟遇到了之前在中都看過的西域雜耍班。
那表演噴火的大鬍子藝人一眼就認出了黃蓉，咧嘴一笑，猛地吸了口氣，對著她的方向噴出一道火舌，橙紅色的火焰在半空劃過弧線，引得周圍一陣驚呼。
黃蓉嚇得笑著尖叫一聲，下意識地躲到趙志敬身後，他順勢將她護在懷裡，手掌輕輕拍著她的背安撫：“別怕，沒事的。”
說著又對著藝人豎了個大拇指，笑聲爽朗。
大鬍子藝人見狀，又表演了個吞劍的絕技，逗得黃蓉直笑。
離開時，趙志敬還買了串冰糖葫蘆，挑了顆最大的遞到她嘴邊：“酸中帶甜，解膩。”
黃蓉張口咬住，山楂的酸混著冰糖的甜在口中化開，她忽然覺得，這樣的旅程，似乎比想象中更有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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