巖洞之外,天色將明未明,東方天際僅有一線魚肚白,草原仍籠罩在深藍色的暗影中,寒意沁骨。
巖洞內,趙志敬緩緩睜開雙眼。眸中精光湛然,較之昨日更加深邃內斂,卻又隱隱多了一分經過淬鍊後的銳利。
一夜打坐,九陽神功生生不息的至陽真氣與九陰真經總綱調和陰陽的玄妙心法同時運轉,非但將那點輕微內傷修復得七七八八,更將昨日激戰消耗的元氣盡數補足,甚至因禍得福,經脈在極限催谷後又得充分溫養,隱隱更顯堅韌寬闊。
此刻他神完氣足,狀態已重回巔峰,甚至更勝往昔。
他側耳傾聽。遠處,最初是極細微的、如同群蜂振翅般的低沉嗡鳴,混雜在地平線的風中。
隨即,這聲音迅速擴大、清晰——是馬蹄聲!不是零星數騎,而是成千上萬!沉悶,整齊,帶著排山倒海般的壓迫感,正從西北、東北數個方向,朝著這片丘陵地帶席捲而來。
地面已經開始傳來細微而持續的震動,洞壁的塵埃簌簌落下,連巖縫中蟄伏的蟲豸都被驚得四散奔逃。
精銳的蒙古斥候,顯然已經鎖定了他們的大致方位。而主力騎兵,已然合圍!
靠在趙志敬外袍下熟睡的華箏,被這越來越近、越來越響,彷彿要踏碎大地般的馬蹄聲驚醒了。
她猛地坐起,眼中還帶著惺忪睡意,睫毛上沾著細碎的睡意,隨即被那鋪天蓋地的轟鳴與地面的震顫嚇得臉色煞白,嘴唇微微發顫,下意識地抓緊了蓋在身上的衣袍,布料被她攥得褶皺成團,驚慌失措地看向趙志敬:“敬哥哥!是……是追兵!好多馬!他們……他們來了!”
趙志敬早已起身,神色平靜無波,彷彿那震耳欲聾的馬蹄聲只是尋常風聲。
他走到華箏身邊,彎腰拾起自己的外袍,重新披上,動作不疾不徐,衣料摩擦間帶著晨起的微涼。
“意料之中。”他淡淡道,目光掃過華箏驚恐的小臉,“慌什麼。”
他的鎮定如同定海神針,瞬間撫平了華箏大半的慌亂。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不那麼害怕,胸腔微微起伏,卻抓著趙志敬衣袖的手依舊微微顫抖,指尖冰涼。
趙志敬不再多言,從懷中取出一條堅韌的、原本用作束腰或捆紮行囊的牛皮帶子,又撕下幾段結實的布條連線起來,做成一長條牢固的布帶。
布條撕裂時發出輕微的“嗤啦”聲,在愈發逼近的馬蹄聲中顯得格外清晰。
“過來。”他對華箏道。
華箏依言走近,身上還帶著未散盡的睡意與巖洞內的潮氣。
趙志敬讓她趴在自己背後,然後用那特製的布帶,以巧妙的手法,先在她腰間纏了三圈,又繞過自己的肩背交叉收緊,最後在胸前打了個結實的死結,將她牢牢地、穩固地捆縛在自己背上——布帶貼合著兩人的衣衫,既確保她在激烈動作中也不會滑脫,又不至於勒得太緊讓她不適,甚至特意避開了她後背的敏感部位。
“抱緊。”他只說了兩個字,聲音沉穩如石。
華箏立刻用雙臂緊緊環住他的脖子,手臂因用力而微微繃緊,將臉貼在他堅實的背上。
布料下傳來他溫熱的體溫與平穩的心跳,雖然心中依舊忐忑,如同揣了只亂撞的小鹿,但這份緊密的依靠,給了她無盡的勇氣。
就在此時,如雷鳴般的馬蹄聲已在丘陵外驟然加劇,如同萬千戰鼓同時擂響,伴隨著尖銳的呼哨與戰馬嘶鳴刺破晨霧!
無數黑影如同潮水般漫過低矮的山脊,密密麻麻,遮天蔽日,出現在視線所及的各個方向!
晨曦的微光中,可以看到反射著冷光的彎刀、長矛——刀刃上還凝著夜露,在微光下閃爍著森寒的光點——以及蒙古騎兵們殺氣騰騰的臉,鬍鬚上沾著霜氣,眼中燃燒著嗜血的兇光。
為首一騎,身著精良皮甲,甲片邊緣鑲嵌著銀線,頭戴翎冠,孔雀翎羽在晨風中微微顫動,正是雙目赤紅、滿臉怒容與焦灼的拖雷!
他胯下戰馬焦躁地刨著蹄子,噴著白氣,他一眼就看到了巖洞口那兩道身影,尤其是趙志敬背上那熟悉的硃紅嫁衣,如同烈火般刺痛了他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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