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在拿死人的遺願做說法了,這種因果,顯然更大啊.
玄而又玄,林曉東肯定是不想沾染的.
但到了這個份上,他也不能把話說得太僵了.
他手指在膝蓋上毫無節奏地敲打著,腦子裡飛快地盤算著對策.
這事兒要是硬頂回去,保不齊李娟這情緒一崩潰,當場就能做出點什麼過激的事兒來.
畢竟,一個剛死了丈夫,又把生孩子當成畢生執念的女人,那是不能用常理去推斷的.
於是,他深吸一口氣,決定先用個“拖”字訣.
“嫂子,你看啊,大哥這還在下面躺著呢,靈堂裡的香火還沒斷.”
林曉東放緩了語速,儘量讓自己看起來是在為大局考慮,“咱們在這個節骨眼上談這種事,是不是有點太……那啥了?”
“這事兒以後再說,行嗎?等把大哥送上山,入土為安了,咱們再慢慢聊.”
“拖”字訣.
商場上慣用的伎倆.
只要時間拉長,人的衝動就會冷卻.
等李娟過了這陣子瘋魔勁兒,冷靜下來,自然就會明白這要求有多荒唐.
或者捱過這幾天,自己腳底抹油回了渝州,這事兒自然也就不了了之.
林曉東想得挺好,算盤打得噼裡啪啦響.
哪知道,李娟根本不接招.
她猛地抬起頭,那雙原本有些紅腫渙散的眼睛裡,突然射出一股子讓人心慌的精光.
“不行!小東,這事拖不得!”
李娟的聲音急促,帶著一股子不容反駁的尖銳.
“這事兒必須得快!越快越好!”
“要是等以後……時間久了,這孩子生下來,月份對不上,會被村裡人說閒話的,會被人罵是野種的!是要被人戳脊梁骨一輩子的!”
這理由,簡直無懈可擊.
林曉東一時語塞.
在農村這種熟人社會里,唾沫星子是能淹死人的.
如果李娟在林大東死後幾個月才顯懷,那這孩子的來路就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但如果在葬禮前後懷上,對外宣稱是林大東留下的遺腹子,哪怕月份上稍微有點出入,大家也只會感嘆老天開眼,給林老大留了後,誰會閒得沒事去拿著計算器算受孕日期?
面對此種情況,當然可以選擇不用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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