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賣油翁》裡的這句話，李雙兒當然知道。
但知道歸知道，上手實踐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她使勁點了點頭，可身體還是不受控制地在發抖。
沒辦法，她又不是餘薇薇那種見慣大場面的人，這種事對她來說真的是——開天闢地頭一遭。
餘薇薇也不著急，握著她的手腕，帶著她一步一步地跟上節奏，像是在教一個新入職的實習生該怎麼做報表一樣，耐心得不像話。
“這裡，可不要使太大勁兒。”
李雙兒很聽話地照做了。
“對，就這樣，適中一點。”
果然是實踐出真知，李雙兒漸漸找到了竅門，她心頭鬆了一口氣，看來這事也不算太難。
林曉東始終半閉著眼，沒有說話，也沒有睜開看。
但他能感覺到李雙兒的存在，跟餘薇薇的那種老辣完全不一樣，生澀，侷促，帶著一股子不知所措的慌張。
“不要想得太多。”林曉東很隨意地開口說道，“遲早會有這麼一天的。”
李雙兒當然知道林曉東在說什麼，於是她輕聲回答了一句：“嗯！林總，我明白。”
餘薇薇見狀，嘴角勾了一下，悄悄在李雙兒耳邊說了一句話後，就往旁邊挪了幾公分，把位置徹底讓了出來。
她很清楚自己的角色——帶路人。
師傅領進門之後，剩下的本事就得靠李雙兒自己領悟了。
至於王楚然，她靠在自己的座位上，一直沒吱聲。
那種感覺，怎麼說呢——像是一個園丁在看自己種下去的一棵小苗，澆完水之後，站在旁邊親自看著它發芽生長。
不催，不急，不插手。
就等著。
——
大約過了十幾分鍾，車廂裡的氛圍終於緩和了下來。
林曉東舒了口氣，整個人明顯鬆弛了不少。
從恒大總部出來之後一直繃著的那根弦，總算是在這一刻徹底卸了力。
餘薇薇很有眼力勁地遞過來一條溼巾。
林曉東接過，隨手擦了擦手。
然後他睜開眼，第一個看的不是餘薇薇，而是李雙兒。
李雙兒正低著頭，兩隻手絞在一起放在膝蓋上，臉紅紅得，從脖子一直紅到了耳朵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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