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來分鐘的石板路，彎彎繞繞，總算到了目的地。
林大東的墳在半山腰上，周圍種了幾棵柏樹，是林曉東去年讓人種下的。
才不過幾個月的時間，墳頭上的草已經漲了起來，綠油油的，有些都快沒過墓碑了。
林大東的墳，村子裡是時不時就會派人來照看一下的。
但這些墳頭草，他們沒有資格來清理——那是專門留著給林曉東和李娟的。
按照當地的規矩，替亡人清墳頭草，那是至親之人才能做的事。
林曉東蹲下身，一隻手拔草，一隻手把碑面上的灰土抹乾淨。
碑面上刻著“林大東之墓”五個字，筆畫清晰。
李雙兒站在後面幾步遠的地方，幫忙撐著傘。
李娟抱著虎頭，跪在墳前，把帶來的供品一樣一樣擺好。
水果。糕點。豬頭肉......一瓶茅臺白酒。兩包軟中華，都是林大東生前喜歡的東西。
“虎頭，叫爸爸。”
李娟低聲教兒子。
小傢伙瞪著圓溜溜的大眼，看了看墓碑，又看了看李娟。
“叭叭。”
含含糊糊的兩個字，也不知道是在叫誰。
李娟沒忍住，別過頭去擦了一下眼角。
林曉東拔完草，掏出打火機，點燃了紙錢。
火焰在細雨後的潮氣裡搖搖晃晃的，好幾次差點滅掉，都被他用手擋住了。
紙灰飄起來，隨著山風散開。
他蹲在那裡，一邊往火堆裡續紙，一邊唸叨了幾句。
聲音很輕，輕到只有他自己能聽見。
至於說了什麼，旁人不得而知。
大約過了十來分鐘，紙燒完了，香也插好了。
林曉東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泥土。
他又看了一眼墓碑上“林大東”三個字，抿了抿嘴。
“大哥，嫂子和虎頭我都會照顧好的。你就放心吧。”
這句話說得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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